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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卫六

 

文章

我的新博

我的新博:http://blog.sina.com.cn/qlm1953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7月7日, 星期二 18:3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被打断的生活

今天索性再跑一趟市政大厦,催问一下家里那件垃圾事。去时赶上66路空调车,20分钟路程,坐在凉爽的清风里,安享窗外盛夏的浓绿,浩浩荡荡的奢华,屏蔽了从内到外的炎热,人就松散成一丛长长短短的狗尾巴草。阵雨刚刚扫过,航行在红楼绿树媚眼乱抛的水湿里,真有点醉生梦死的惬意。

回程没零钱,舍不得投10元坐2元的车,只好舍命把自己蒸一回。有人在脚手架上干活,有人在清扫路面,有人在修剪花木,有人……咱只是甩手走在灿烂的阳光下,有什么好抱屈的?走到26路公交站牌,看着68路、29路刷刷地来了又走了,心里越发着急。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儿也在等26路,看着我汗流浃背的狼狈样儿,又听说我是因为没零钱才坐不了空调车,立码从包里拿出10元零钱换给我。我立马逃上68路,冷风习习啊,汗热顿消。坐下来我才想起,女孩子不坐空调车,是想省下1元车费吧?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是心痛这懂事的孩子,还是对自己的弱不禁热感到羞愧。

生活被打断,心灵被撕裂,在这个时代是常有的事吧?

回程短短的一小节儿清凉里,我想起昨晚重读的希尼。我知道,一个人在一个大厦里上上下下地妥协多次之后,再说起希尼有点不伦不类,还有点做作,甚至是虚伪。

希尼曾在一次演讲中引用欧文的诗:

“如果在窒息的梦中你也能跟在/我们把他扔在上面的马车后/看着他脸上白色的眼珠在扭动/他悬垂的脸,像恶魔厌倦了罪恶/如果你能听到,随着每一下颠簸,血咕嘟嘟从腐烂发泡的肺中冒出/癌一样污秽,苦得像廉价的口香糖/无辜舌头上不可治愈的溃疡/我的朋友,便不会以这么高的热情/给孩子们讲述那不顾一切的荣耀/古老的谎言:为祖国而死/死得其所。”

谁有勇气毫不妥协地忠于真实?又有谁拥有这么博大恢弘的力量——在污泥浊水横流不法的溃疡上种植香彻心扉的玫瑰?每天都有咕嘟嘟乱冒的事儿在发生着,可是,那与我真的切肤相关吗?

欧文举起真理与正义的金法码,一下子就翘斜了轻飘飘的诗与美。

在网上,在现实中,我也见识过不少让我自惭形秽的维护真理与正义的“战士”,但往往一走近就大失所望。四处充斥着猥琐与变节,海洋一样的人群是海洋一样的绝望啊!有时候我会想,要是能薅着自己的头发,逃到曼杰施塔姆那里去就好了,就不用再为没有去广场上为正义和真理纳喊而羞耻了。

曼杰施塔姆,伟大的诗人,他仅止是为了纯粹的诗歌,为了能够像鸟儿一样自由鸣唱就牺牲了性命。他以他宝贵的生命之重,压在天枰这一端,才最终让诗与真理一样占据了无价的高贵!

我喜爱无可言说的幽暗之物,我喜爱把长长的秧蔓缠上大杨树的野黑豆,我喜爱纯澈人性的温暖与芳香。它们是我活着的理由,是我喂养心灵的食物。可是,昨天在上版之前,我还是把李窑村那15个死于矿难的兄弟删掉了,把40个将胳膊或是腿丢在矿井下的兄弟的苦难删掉了。谁也没逼我,是我自愿的!他们确实与我讲述的三里河无关……

躲进曼杰施塔姆的凉阴里歇会儿吧,暂时忘掉他宁可被流放也要坚守的诗歌立场。

可是,在这个乱哄哄的世道上,又有谁能经得起灿烂阳光下的特写?坐在体制的空调车上,为了蝇头小利而精打细算,哪有资格拿“十年前、十年前”反复说事儿?用不着被欧文扔在垂死的马车上,就是小小的牙痛一下,怕是立马就把挂在嘴边的诗啊美啊高贵啊,统统扔到窗外的大马路上去了!

车到站了,又闷又热的生活扑面而来——

拐到市场里买两杯豆浆,回家把米和菜热出来,好打发老河马与小猴子的午餐。啥都是假的,只有这一日三餐、四季衣着才是最要紧的。一介草民,自己家的日子还操心不过来呢,咱管人家一把村委会主任的交椅就卖800万干啥哩?谁有钱让谁买去,村民们还为竞争者忙不迭地按人头送钱欢天喜地呢!

狗尾巴草可以喂牛,比玫瑰花有实用价值,这就够了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7月7日, 星期二 18:34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女性成长与家庭和谐

       处身在信息爆炸、科技进步如神话的时代,职场竞争的严酷、生存空间的拥挤,让现代女性处于疲于奔命的焦虑之中。许多人怀着美好的憧憬与期待走进婚姻殿堂,却由于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没有足够的生产与建构的能力,而让这美好之物迅速呈现出简陋粗鄙的本相。润活爱情这朵玫瑰花的水干涸了,只剩下两个日渐陌生的人,背对背地守在空落落的餐桌前,只等着择日分离。更可怕的是,其间还有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

是什么让一个美丽女性这么快就变成了喋喋不休的黄脸婆?光阴流逝如白驹过隙,每一个日子都贵到无价,人们却听任这枚无价的金币化为枯叶,一片接一片掉落在脏兮兮的马路上,而不会用它为自己购得一杯解渴的水,或是一片滋养精神的面包。这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不能否认,外部环境的浮躁无序,价值观和道德体系的紊乱,的确给个体生命的健康成长造成了不容忽视的阻力与干拢。但是从青春妙龄、生机勃勃的美丽,这么快就坠入灰蒙蒙的尘埃,有多少女性都是不情不愿、心怀拒斥的。特别是当她们望着孩子天使一样的纯净笑脸,哪个母亲不曾渴望着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捧给他(她),世间要是真有让孩子终生快乐幸福的灵芝,哪个母亲都会甘愿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去为孩子采来!

可是,我们有这个能力吗?

还有,在一个三人构成的核心家庭里,夫妻双方是互为孩子的。不止一位把数十年的情路保鲜得和谐完美的女性,在说到婚姻成功的秘诀时,都有一句类似的话:把丈夫当成儿子对待。还有一句话:“好女人是丈夫的学校。”如果说为了婚姻长久而把丈夫当儿子一样珍爱的女人不难找的话,一个把自己开发成一所学校的女人就稀少得如同凤毛麟角了。一个男人是一支队伍,够强够大够让人仰慕的,而一个女人如果是一所学校,那将会是多么旷丽壮观的风景!

不能说没有,有一个人做到了,她就是1993723日那次空难的幸存者王嘉鹏的母亲沈利萍。她不但和脾脏破裂、脊椎断裂的儿子一起战胜了脑积水、肠梗阻、尿结石、截瘫等并发症,还以自己顽强不息的学习完成了对儿子身体和精神双重新生的伟大哺育。有了这样一位母亲,王嘉鹏不但顽强地站了起来,1998年,他以世界第一的成绩考取了挪威世界联合学院,这是一所世界红十字协会主办的著名大学,当时只在86个国家招生,一个国家招一人。王嘉鹏从一天只能背一个英语单词开始,从拖着截瘫的腿一寸一寸爬台阶起步,最终走出国门,让国旗因他而三次在异国升起!

五年中,沈利萍为了孩子的康复,孜孜不倦地读医书,向医生、护士请教,被大家称为护理专家。人们玩笑说:“你不但可以被评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你还可以荣获我们医学护理专业的最高奖——南丁格尔奖。”沈利萍不但是女性的典范,她当之无愧的应当是所有人的典范。纵使芥子之微,生而为人,并且为人妻,为人母,就应当尽己所能,孜孜不倦地成长,为亲人,为相遇相济的所有同类撑起一片绿荫。

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组成单位,是社会活生生的细胞。每一个家庭中的女主角,无论胜任与否,都充任着细胞膜的作用。“细胞膜是防止细胞外物质自由进入细胞的屏障,它保证了细胞内环境的相对稳定,使各种生化反应能够有序运行。

如何胜任妻子和母亲这双重角色?如何保障家庭这一社会细胞健康有序地生存并且延续?有关这个命题的书早已车载斗量,笔者只想从女性成长与家庭和谐这个角度,谈一点粗浅看法。

 

成长是生命无可替代的一种诉求。

德国哲学中的一个重大命题是“向死而生”,肉体生命有生必死,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时光如箭,一去不返,所以孔子对着东流的河水发出叹息:“逝者如斯夫。”从这个意义上讲,作为个体的人,分分秒秒都在死去,分分秒秒又都在迎接新生。可人不同于动物者,是人还有一个内在的精神生命,说它大,通天彻地,接古抚今,只要你愿意,一息尚存它都不会停止生长。说它小,它又小到不堪尘俗的耗损,走进生存竞技场还没几年呢,一个生气勃勃的大学生就变成了掂斤播两、把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一切都以实用价质定亲疏的经济动物,内在的精神生命差不多已是枯灭不闻了。可试想一下,一个再也听不见风吹树叶、水漱石子的天籁之音,再也感受不到人与人之间质朴纯粹的温暖情义的人,若身为女性,她在孩子眼中还会是一个温暖可亲的妈妈,在丈夫心里还会是一个琴瑟和鸣的妻子吗?近年美容业兴旺发达,让越来越多的女性在外貌上变得年轻漂亮了。可为什么还会有那么高的离婚率呢?那就是人们忽略了内在的精神成长,不是有人说过吗?女人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而美丽。这“可爱”是内在生命的表情,它来自容量宽广、活泉涌动的灵魂。是无论多高超的美容手段都无法营造的永恒之美。人生在世,谁也逃不脱时间这把剪刀分秒不停地裁切,人类借以战胜时间、抓握生命的最可靠的方法,就是深深扎根在光阴的地垄上,让属于自己的每一个日子都生出蓬勃的根须,让留在身后的每一个脚印都发芽开花。从这个层面上讲,在不断地探索和学习中成长,是人生无可取代的诉求,是活着的快乐之源。

 

不倦地成长着的心灵,是家庭的精神花园

这种从内到外的女性之美是充盈在家庭各个角落的无可替代的精神气息,女性不断更新的思想与创意,是她所在家庭的灵魂。一个家,拥有了丛生茂长的精神花园般的女性,必然能够培育出乐观向上、积极进取的生活氛围。面对街市物流的扑面尘沙,面对突袭而至的灾难与坎坷,也只有这样的家庭细胞能够自强自立自洽,很快扬起人类高贵的风帆,乘风破浪,驶向新一轮晨阳染红的海平线。

从某种意义上讲,母亲的胸怀有多大,孩子的成长空间就有多大。

人们普遍为孩子的所谓早恋心焦如焚,截听电话,偷看日记,家长和老师联起手来围追堵截,最后连异性间的友情交往也视若洪水猛兽。可就在这样烟熏火燎的浮躁中,有位母亲展现出的却是别样情怀。当读高二的女儿跪在她面前,告诉说:“妈,我怀孕了”。这消息对于女孩儿的母亲来说,不啻五雷轰顶。但她并没有图一时之快大发雷霆,而是迅捷地开启了爱与宽容的安全之门。她拉起女儿,平静地对她说:“孩子,你这样信任我,妈妈很高兴。请你相信,我会很快处理好这件事的。妈妈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知我知,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好吗?”她为女儿请了病假,陪她去医院作手术,连女儿的父亲也只知道孩子患了阑尾炎。至于那位偷尝禁果的男孩,直到多年之后,依然一无所知。这个幸运的女孩儿,在人生的紧要关口,得到了来自母亲的足够的爱,最终考取了大洋彼岸的一家名校,成为国家的人才、家庭的骄傲。

母亲,可以是天性温厚的,但能够这么明智地处理好这场成长中的意外,是需要高修养和大智慧的。而这种高修养和大智慧的境界,得靠经久不辍地学习方能抵达。

 

       心灵成长的几种方式

       什么是心灵成长?窃以为就是不断地扩大内在的精神疆域,打破过时的、狭隘的陈旧观念的围墙,让新鲜的理念和信息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充实、扩展、并催生出与时代相匹配的新思想、新知识,让精神生命因为营养丰富而挺拔繁茂。心灵成长过程也是个体生命的进化过程。是一种需要投入大量努力的创造性的学习与整合的过程。历史发展就像滔滔东去的江河,每天都有新的资讯、新的思想元素诞生。人的生命也是一条流淌不息的水系,浸润着两岸风光,也不断地为两岸的山形地貌所塑造。

作为女性,为了抗拒相貌的粗俗化和心灵的泡沫塑料化,就得花一生时间去进行有效的学习。心理学家曾经提出这样三条职场成功的法则:承担责任;忠于真相;保持平和。这三条法则同样适用于家庭。承担责任是一种修养,忠于真相是一种能力,保持平和是一种心态。

 

承担责任,看似硬性的,被动的,不愉快的。实质上,承担责任的过程,就是一个生命扎根生存土壤的过程,一个投入生命收获思想的过程。简言之,是痛并且快乐着的成长过程。有个笑话,说有位厨师给心仪的姑娘写情书,通篇都是咖喱鸡色的头发,心象刚出锅的小炸丸子之类。其实这不过是对职业雕琢人这一现实的漫画式显现。一种有目共睹的人类生活景象,是一代接一代的母亲们在战争、瘟疫、自然灾祸和无数家庭悲剧中肩起生活、穿越难以想象的物质与情感的黑障,让幸福和快乐重新焕发出迷人的光彩。这史诗般场景,正是“承担责任”这个凡常的、听起来令人不太舒服的词条创生出来的。社会发展到今天,只要我们稍稍打量一眼,就会看到众多平凡的女性,担负着生儿育女的繁重使命之外,她们脱下工作服就投身家务劳动,还要忍受来自方方面面的不公平的性别歧视。她们能够无怨无悔或有怨无悔的坚守下来的力量源泉,毫无疑问,也是来自这平凡的四个字。就在这承担责任之中,众多女性成长着,成熟着,日渐把自己锻造成家庭的灵魂,丈夫和儿女们的心灵家园。如果问起来,她们肯定说不出什么上台面的豪言壮语,因为这不过就是生活罢了!

 

通常的学习有很多种,读书,上网,人际交往、游历山水名胜,也包括很重要的向孩子学习等等。但毫无疑问,人一生中最有效的学习是向自己学习。而忠于真相这条规则,看上去很容易,却是一项直面心灵真实、自知知人的很有效的思想训练,是一个人向自己学习的旷日持久的艰难过程。这是在摸爬滚打、穿越每天扑面而来的物质生活中学习,在痛苦磨折的每一次碰撞和跌倒中学习,在浆果一样的生存细节中学习。什么是新鲜?无数升起的太阳早就老了,可在初生婴儿的眼中它是那样新鲜,简直就是没下枝的红透的柿子。什么是创意?创意就是除了你的大脑还没有别人想象过的图像和意念。只要你自信,你就能及时捕捉住这稍纵即逝的光亮,成为你独有的智慧。向自己学习,最基本的一条就是敢于追寻心灵真实。不欺人,很难,不自欺,更难。除了情绪化的干扰,我们总是缺乏倾听的耐性,在嘈杂的人群中,我们不是被自己鼻子尖儿和眼睫毛上那点琐事挡住视线,就是被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废话阻塞了倾听的耳朵。只有经过独处时的自我心灵审视,才是找到一条通往清醒和明智的幽径。究其实,世间也无论朴素的大实话,还是神圣的格言与哲理,大都是那些事后诸葛亮们反思回想出来的。

 

保持平和,这是第二条的引伸和必然结果。遇事三思而后行,不如事过三思而后明来得真实可靠。人生就是事赶事串起来的一连串忙碌,对于渴望成长的心灵来说,无论好事坏事都是中性的。想要保持平和,首先是自省而不自责,从接纳既成的也无论怎样不堪的真实开始,为自己留下无限的认知和成长的空间。坐在这个空间里,视线投向事件发生时那个转眼即逝的现场,一寸一寸地重新审视、体贴、抚摸,尔后向自己发问:“是这样的吗?”确认感觉无误时,再向自己发问:“我到底想要什么?”喧嚣的烟雾散去,连难以说出的事物边角和毛边都清晰呈现,就这样逼近事物的真相。是非对错,想啥要啥,一目了然。人就不会作出跳脚骂娘、伤人伤己的傻事。这样达到的平和,顺畅自然,人在这个过程中也收获了思想和智慧。

家中有一个善于学习、不断成长的女性,想要不和谐温馨,也会是一件很难的事吧?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6月18日, 星期四 14:13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讨厌快速变频
       说好帮儿子擦席子,过去三天了,还没擦。

我把许多事背在身上,心里也少有空闲的地儿。那个人的事儿说是大头落地,但一天没有尘埃落定,它就梗在身上的某个地方,每一触碰,都闹心。

儿子的衣服从小洗到大,习惯了。说是堆在那儿就堆在那儿,可我还是不能让它们堆过两天去。可恶的一日三餐,我永远也不能真正地把操持它们享受成纯粹的快乐。特别是在不得不打断思路,匆匆忙忙地采买、洗切、炒、煮、炖之后,不到半小时,这汗马流水的劳作就转换成一池子等着重新清洗之物……

午饭儿子不回家,等到完稿,两点、三点、四点,抓起什么吃什么,真是难得的午餐。剩菜加上开水,微波炉里转两圈儿;馍不敢和菜一起转,超过一分钟就撕拽不开了。当然,有现成的青菜和面条最好,无论是波菜、小芹菜、小白菜、荆芥,下面条儿都是出彩又出味的好东西。从添水开火到盛进碗里,最多十分钟多一点点。卧两只鸡蛋,得多会儿。如果打到锅里就搅开的话,就不用多费时间了。听朋友说,人的身体呈酸性不好,而五谷除了豆类全是酸性的,得吃青菜水果,这是补充碱性的最佳方案。打小没有吃水果的习惯,有人送或是买了,常常放坏才想起来。经朋友再三再四地提醒之后,俺不得不开动脑子想了个简便易行的办法:把带花儿的黄瓜和露地生长的西红柿洗好放在瓷盘里,再把瓷盘搁到最显眼的地方。眼看见或是手碰着了,赶快抓一个吃。

最不能忍的,是三类稿子的不断切换,人不是电视机,快速变频简直就是对大脑的粗暴毁害。

演讲稿还好些,最教人不耐烦的是假模假式的论文之类。如果没有狗屎一样的主流语言,你写得再真心,那也不算论文!第二类是给报纸写的稿子,已是很收敛了,还会露出点个性张扬的尾巴。可恨的是,在这一行当干了许多年,人家还没修剪你呢,自己就把自己给阉了,所有好枝条儿都闷死在肚里,连个嫩芽都没来得及发出。第三类呢,也不管好懒都是自己想说的,说给朋友更多是说给自己听的话。说的过程很自在很明亮也很畅快,只是走进这一语境太困难了。

阅读之后,劳累的间歇,被外物擦伤的青疼里,或是厄运旋起的风暴眼中。丛生于世的万物睁开了眼睛,显影出它们层叠的枝丫。人在此间游荡,抑或只是坐身其间。毛毛地润出薄薄汗意,好让人以春条的青嫩与这间歇相洽合。

简陋不再,所有的人和物都在疏离里虚光。凡常的对话也语意非凡,你死我活的冲突都滑稽成一幕一幕的木偶剧。记忆中的情节和眼前发生着的场境故事,抬肘碰落,都成随处滚动的果实。

可是,还没来得及捡呢,催交论文的电话来了,水经注的稿子也发剩一篇了!不知道等俺从群体生活的网眼里钻几个来回之后,要再翻几座山,过几道河,穿几重烟瘴,才能重新找到这枝丫繁生、万物笑眼相迎的谷地……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6月15日, 星期一 11:3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山雨

女人关掉手机,坐公交车来到山里。她想清净几天,好好整理一下杂乱的心绪。心中仿佛揣着头小兽,突突的怎么也按不住,那是起自深处的焦渴。某种期待兔子一样扑腾着。做了多年的好女人,到头来碎落在地,里里外外被踩满了脏兮兮的脚印子。她好累,好疲倦!她想找个地方靠一靠,甚或野兽一样放纵一回。

休假村由十几栋别墅组成,坐落在海拔2000米的林谷中。一色圆木结构,暗红色的屋顶高低错落,被原生的高林古木浸漫。山顶近在百米,双峰对峙,成一道风口。建度假村的人真有眼光,这里既能安享林泉之幽,又不被潮湿侵扰。

踏着十来阶木梯上去,棕榈皮苫顶的门廊外悬着一个红松木平台。站在平台上,能听见脚下流泉在岩板上一波三折地流,三面山色从眼里一直苍翠到心里。

出发之前,女人在网上浏览,得知这个度假村经理姓闪名岩,她是怀着投奔一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

别墅群和山林搭配得不错,看上去就像是长在山坡上一样。内里的欧式装修让女人更是心折。会客厅墙面用沙岩拼成热带风光,简洁得几乎没有多少色采,几根流动的线条,远山拱弧,点缀的云朵似动还止,极淡极雅里分明又隐约出女性肌体的轮廓。卧室在左侧,被伞式灯罩兜住的灯光,散漫又迷丽,洒在硕大的双人床上,消解了洁白之物沙沙响的棱角,一派温暖怀抱的情态。电脑在离床不远的小隔间,哑默在静悄悄的灰蓝里,让女人发出小小的惊叹:“太绝妙了!”

女人睡觉时最害怕幽暗里鬼眼一样的指示灯,那亮光会使午夜醒来的她极度惊恐。

傍晚的幽明透进来,落在光滑的栗木地板上,落在女人身上,凉浸浸的。女人脱掉衣服,放水,把自己扔进按摩浴缸,肉体和灵魂一起漂展。

不同水流冲撞充盈,不掺假的温柔供奉着每一处关节,每一寸肌肤,有种性感的爽滑弥漫开来,一弧一弧,一窝儿一窝儿,无一处不被围浸包容。女人的手指滑过腰身,滑过臀部,滑过膝弯儿,它们依然白嫩细腻,让女人徒生伤感。

上周末,女人车马劳顿赶了几千里路回来,旋开家门,甩掉皮鞋扔了包儿,径直奔向卧室,还没来得及松开酸痛的肩背,抬眼就撞见了电视剧中的一幕……大脑嗡的一声,双膝麻软,像被谁强灌了二锅头。要不是抓住门框,一定会很难看地瘫倒在地。女人定了定神,强迫自己站直了。她是数千万资产的企业老板,她是镜头前风光无限的梅总啊。幸得两位“剧中人”睡得死死的,以这种荒诞的方式给了女人面子!

女人悄没声息地退出来,打电话到宾馆订房间。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拼命地把自己搓洗了三个多小时。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祼着身子从按摩浴缸里出来,摸黑回到卧房,拽一件杭稠滚边睡衣披在身上,束好腰带,往床上一歪,顺手捻亮了床头灯。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女人抓起风衣,罩在睡衣上面。

拉开屋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盈门而立,他不是闪岩他是谁?不光名字是闪岩,人,也如假包换。

“梅总,听总台的人说你来了,我还有点不相信呢!也不事先打个电话,害得我驱车200多公里往回赶!”

“事先也不知道这个度假村是你的啊。”

“前年在日光岩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还当你说的是酒话呢!没想到你这条呼风唤雨的南国龙,还真的来支援缺云少水的中部地区了。”

“因为有块吸心的磁石,我抗拒不了啊!”

“什么磁石?”

“梅,如,雪——”

“看你夸张哩,梅如雪有那么大魅力吗?”

“谁不知道梅如雪是一座人资源银行,说真的……”

“到房间里说话吧,外面挺凉的。”

 

女人取出大红袍,在竹根雕成的杯子里沏好,款款举步,端去放在闪岩面前。接下来为自己沏了同样的一大杯。

有什么镜头一样掠过。

两个心灵剔透、冰雪明亮的人儿,话头上机锋不断,心里头各怀的是另一番风日流丽。

 

前年三月,一个民间性质的招商会在厦门召开,来了一百多家企业老总。主会场设在海上花园。四星级的欧式酒店,夜夜枕着海涛入眠,把人拍打得蓝莹莹都成了精灵。男人一走出老婆的视线,就会进入半醉半醒状态,姿色尚佳的女老总和女秘书们就成了他们调笑追逐的目标。出了正襟危坐的会场,晕晕素素的段子比天天都来的阵雨还欢蹦乱跳。闪岩骨子里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他在情场上的游戏规则是三不:不动心,不纠缠,不留电话。萍水相逢,各取所须,风过无痕。他的目标通常锁定在年轻漂亮的女性身上。可这次勾起他极大兴趣的,却是年已不惑的梅如雪。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秘书。是个看上去不超过25岁的美女,能说会道的。

身为老总的梅如雪反倒属于那种不轻易开口的冷美人儿,终日在温文尔雅的盔甲之中端然独坐。有几个家伙私下里打睹,谁能攻开这座神殿,就请谁痛痛快快喝一场花酒。几天过去了,无论是玩深沉玩得比教授还教授的深圳大老板,还是唐诗宋词轮番上的海口款爷,使尽浑身解数,一个个铩羽而归。

闪岩旁观这场无聊游戏,不由被初看相貌淡淡,近前不容逼视的梅如雪吸引了。他发觉每天晚饭之后,别人都去灯红酒绿,这个女人却躲开众人,找个僻静地方打电话。一遍一遍地打,打得不厌其烦。可显然是无人接听。女人坐在礁石上,雕塑般的身影与无边涛声对峙,直到夜深沉。

女人一动情就弱智,真理呀!也不知她是打给丈夫还是情人。

会议间隙,几个人上街闲逛。鼓浪屿别称琴岛,处处得闻琴声。正巧赶上一场国际赛事,资深摄影爱好者闪岩,举着相机对准风度翩翩的异国美女,不停地咔嚓咔嚓。那位俄罗小姑娘太漂亮了,鹅颈曲美,金发飞扬,走到哪儿,都带起一片涟滟的目光。闪岩的镜头当然不会放过她。谁知这洋娃娃心烦着呢,见摇手没能阻止住闪岩,伸出食指就打了个恶骂过来。

“ЗДОРОВА!”

少女眯眼望向这群人中惟一的女性梅如雪,回一串儿极好听的俄语。两个人流丽宛转地交淡之后,女孩儿大大方方地走过来,拉着闪岩让人咔嚓了好几张。

 

那一日,大队人马乘船看完大旦岛、二旦岛、三旦岛,意犹未尽,又绕厦门航行一周。大巴在岸边等得急煎煎,好容易盼到轮船靠岸,已是薄暮时分。弃船登车,大伙儿不敢怠慢。不能像男人一样随时解决问题,几位女士早已内急得坐立不安。正无法可想呢,就听见闪岩大声喊道:

“司机师傅,我想方便一下。能不能就近找个地方?不好意思啦!”

车停了,方便的人中却没有闪岩。

次日在会议室碰面,梅如雪找个机会代表女同胞向闪岩表示谢意。四目交注的瞬间,梅如雪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她闻到了阳光晒在青草上的味道,有风远远刮过来,悠悠地吹松了鬓发……

那天晚上,梅如雪终于接到了丈夫的信息:“孩子安好,等你回家”。

次日游南普陀。梅如雪一路上欢蹦乱跳,活脱一头梅花鹿。不即不离隐身在一群男人中相随左右的闪岩,一路贪看着女人从耳轮到脖颈泛出的少女般的嫩红色,不由旖念丛生。

可怜的女人!她哪里知道,鞍前马后伺候着的女部下,早已把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偷走了。

这个被闪岩私底下称作花瓶的女秘书,避开她的梅总,天天都和梅总的丈夫通电话。电话里不断提到梅如雪,引起闪岩的注意。闪岩用半个耳朵听听,已是明了于心。这捉狭鬼辗转把小娘儿们的手机借到手,给梅若雪发了那条信息。想一箭双雕给她提个醒,梅若雪却连自己部下的手机号都没看出来。

 

两个人说着话忘了时间,话往深里走,夜也往深里走,眉闪目动间,有种灼人的意绪烟升雾起。男人脸颊泛红,女人眸光迷离。 

“你这样自己苦自己真是傻到家了。”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不但是妻子,也是母亲呀。”

“母亲?世间那么多的好男人和坏男人,哪个不是母亲生的?”

“可母亲是支撑家庭的台柱子,哪怕家破人散就剩下自己,她也不能倾斜,不能歪倒。”

“这都是男人哄女人哄了几千年的歪理邪说,没想到业绩赫赫的玉面观音梅如雪也如此不开化!”

“你怎么知道我的绰号?”

“拜托,我来中土当和尚已经一年有余,如果连所拜观音的名号都不知道,也太弱智了吧!”

“……”

乱红飘坠,片片如刀,锐利的疼痛雨点一样袭来。女人好想倒在这个男人怀抱里歇一会儿。

“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号,我还知道你天天熬在清苦里……”

“你不要说了……”女人苦苦挣扎。

“你别怕,我压根儿就没想破坏你完美母亲的形象,因为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修建婚姻这座自囚囚人的牢笼。”

“这就是你独孤商侠名号的由来吧?”

“没想到你对我也这么在意。”

“你是屈指可数的特区房地产开发商之一,如果连你都没听说过,我还能在生意场上混吗?”

“既然你我这么有缘,咱就索性做一对不成眷属的夫妻好不好?”

钟鸣自深处哄然响起,女人一阵眩晕。她一仰脖子,将大半杯凉茶一饮而尽。

“请原谅,我是一个传统女人。”

“只可惜没有值得你为他守节的男人!”

闪岩摁灭手中的烟,站起身来……

“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好吗?”女人抱臂而立,内里却是惶然欲坠。

男人转身向外走去,一步一下拽着女人的心。

快到门口他又折回来,一把将女人拥入怀中,湍急的呼吸吹动着女人散开的长发。

女人一动不动,身体却一点一点由棉软变回强硬。男人清晰地感受到了拒绝。

“让我们互为知己吧,尊敬的闪总。”

男人深深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人把身心虚脱般的疲倦仍向无边夜雨,慢慢地将茶杯凑向唇边,一小口一小口喝下去,喝下去……

茶水在喉咙里转错了道,尽数化为泪水,倾流而出。

雨越下越大,轰响的瀑布也掩不去弥山漫谷的清冷雨声。雨点儿迸溅着,穿透茂密的槲栗林,浇在肥大的芭蕉叶上,抓毛了游泳池里的海蓝水面。大片声响此起彼伏,落在女人的肩背上,落在女人的心怀里,淅淅沥沥、砰砰啪啪,把女人从里到外浇透。

女人收束心神,苦苦思索:他到底是把我当成人资源银行呢?还是当成梅如雪?

天光浸亮窗棂的时候,女人沉沉地睡去。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6月15日, 星期一 11:33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挣扎

女人关掉手机,坐公交车来到山里。她想清净几天,好好整理一下杂乱的心绪。心中仿佛揣着头小兽,突突的怎么也按不住,那是起自深处的焦渴。某种期待兔子一样扑腾着。做了多年的好女人,到头来碎落在地,里里外外被踩满了脏兮兮的脚印子。她好累,好疲倦!她想找个地方靠一靠,甚或野兽一样放纵一回。

休假村由十几栋别墅组成,坐落在海拔2000米的林谷中。一色圆木结构,暗红色的屋顶高低错落,被原生的高林古木浸漫。山顶近在百米,双峰对峙,成一道风口。建度假村的人真有眼光,这里既能安享林泉之幽,又不被潮湿侵扰。

踏着十来阶木梯上去,棕榈皮苫顶的门廊外悬着一个红松木平台。站在平台上,能听见脚下流泉在岩板上一波三折地流,三面山色从眼里一直苍翠到心里。

出发之前,女人在网上浏览,得知这个度假村经理姓闪名岩,她是怀着投奔一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

别墅群和山林搭配得不错,看上去就像是长在山坡上一样。内里的欧式装修让女人更是心折。会客厅墙面用沙岩拼成热带风光,简洁得几乎没有多少色采,几根流动的线条,远山拱弧,点缀的云朵似动还止,极淡极雅里分明又隐约出女性肌体的轮廓。卧室在左侧,被伞式灯罩兜住的灯光,散漫又迷丽,洒在硕大的双人床上,消解了洁白之物沙沙响的棱角,一派温暖怀抱的情态。电脑在离床不远的小隔间,哑默在静悄悄的灰蓝里,让女人发出小小的惊叹:太绝妙了!

女人睡觉时最害怕幽暗里鬼眼一样的指示灯,那亮光会使午夜醒来的她极度惊恐。

傍晚的幽明透进来,落在光滑的栗木地板上,落在女人身上,凉浸浸的。女人脱掉衣服,放水,把自己扔进按摩浴缸,肉体和灵魂一起漂展。

不同水流冲撞充盈,不掺假的温柔供奉着每一处关节,每一寸肌肤,有种性感的爽滑弥漫开来,一弧一弧,一窝儿一窝儿,无一处不被围浸包容。女人的手指滑过腰身,滑过臀部,滑过膝弯儿,它们依然白嫩细腻,让女人徒生伤感。

上周末,女人车马劳顿赶了几千里路回来,旋开家门,甩掉皮鞋扔了包儿,径直奔向卧室,还没来得及松开酸痛的肩背,抬眼就撞见了电视剧中的一幕……大脑嗡的一声,双膝麻软,像被谁强灌了二锅头。要不是抓住门框,一定会很难看地瘫倒在地。女人定了定神,强迫自己站直了。她是数千万资产的企业老板,她是镜头前风光无限的梅总啊。幸得两位剧中人睡得死死的,以这种荒诞的方式给了女人面子!

女人悄没声息地退出来,打电话到宾馆订房间。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拼命地把自己搓洗了三个多小时。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祼着身子从按摩浴缸里出来,摸黑回到卧房,拽一件杭稠滚边睡衣披在身上,束好腰带,往床上一歪,顺手捻亮了床头灯。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女人抓起风衣,罩在睡衣上面。

拉开屋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盈门而立,他不是闪岩他是谁?不光名字是闪岩,人,也如假包换。

梅总,听总台的人说你来了,我还有点不相信呢!也不事先打个电话,害得我驱车200多公里往回赶!

事先也不知道这个度假村是你的啊。

前年在日光岩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还当你说的是酒话呢!没想到你这条呼风唤雨的南国龙,还真的来支援缺云少水的中部地区了。

因为有块吸心的磁石,我抗拒不了啊!

什么磁石?

梅,如,雪——”

看你夸张哩,梅如雪有那么大魅力吗?

谁不知道梅如雪是一座人资源银行,说真的……”

到房间里说话吧,外面挺凉的。

 

女人取出大红袍,在竹根雕成的杯子里沏好,款款举步,端去放在闪岩面前。接下来为自己沏了同样的一大杯。

有什么镜头一样掠过。

两个心灵剔透、冰雪明亮的人儿,话头上机锋不断,心里头各怀的是另一番风日流丽。

 

前年三月,一个民间性质的招商会在厦门召开,来了一百多家企业老总。主会场设在海上花园。四星级的欧式酒店,夜夜枕着海涛入眠,把人拍打得蓝莹莹都成了精灵。男人一走出老婆的视线,就会进入半醉半醒状态,姿色尚佳的女老总和女秘书们就成了他们调笑追逐的目标。出了正襟危坐的会场,晕晕素素的段子比天天都来的阵雨还欢蹦乱跳。闪岩骨子里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他在情场上的游戏规则是三不:不动心,不纠缠,不留电话。萍水相逢,各取所须,风过无痕。他的目标通常锁定在年轻漂亮的女性身上。可这次勾起他极大兴趣的,却是年已不惑的梅如雪。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秘书。是个看上去不超过25岁的美女,能说会道的。

身为老总的梅如雪反倒属于那种不轻易开口的冷美人儿,终日在温文尔雅的盔甲之中端然独坐。有几个家伙私下里打睹,谁能攻开这座神殿,就请谁痛痛快快喝一场花酒。几天过去了,无论是玩深沉玩得比教授还教授的深圳大老板,还是唐诗宋词轮番上的海口款爷,使尽浑身解数,一个个铩羽而归。

闪岩旁观这场无聊游戏,不由被初看相貌淡淡,近前不容逼视的梅如雪吸引了。他发觉每天晚饭之后,别人都去灯红酒绿,这个女人却躲开众人,找个僻静地方打电话。一遍一遍地打,打得不厌其烦。可显然是无人接听。女人坐在礁石上,雕塑般的身影与无边涛声对峙,直到夜深沉。

女人一动情就弱智,真理呀!也不知她是打给丈夫还是情人。

会议间隙,几个人上街闲逛。鼓浪屿别称琴岛,处处得闻琴声。正巧赶上一场国际赛事,资深摄影爱好者闪岩,举着相机对准风度翩翩的异国美女,不停地咔嚓咔嚓。那位俄罗小姑娘太漂亮了,鹅颈曲美,金发飞扬,走到哪儿,都带起一片涟滟的目光。闪岩的镜头当然不会放过她。谁知这洋娃娃心烦着呢,见摇手没能阻止住闪岩,伸出食指就打了个恶骂过来。

“ЗДОРОВА!”

少女眯眼望向这群人中惟一的女性梅如雪,回一串儿极好听的俄语。两个人流丽宛转地交淡之后,女孩儿大大方方地走过来,拉着闪岩让人咔嚓了好几张。

 

那一日,大队人马乘船看完大旦岛、二旦岛、三旦岛,意犹未尽,又绕厦门航行一周。大巴在岸边等得急煎煎,好容易盼到轮船靠岸,已是薄暮时分。弃船登车,大伙儿不敢怠慢。不能像男人一样随时解决问题,几位女士早已内急得坐立不安。正无法可想呢,就听见闪岩大声喊道:

司机师傅,我想方便一下。能不能就近找个地方?不好意思啦!

车停了,方便的人中却没有闪岩。

次日在会议室碰面,梅如雪找个机会代表女同胞向闪岩表示谢意。四目交注的瞬间,梅如雪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她闻到了阳光晒在青草上的味道,有风远远刮过来,悠悠地吹松了鬓发……

那天晚上,梅如雪终于接到了丈夫的信息:孩子安好,等你回家

次日游南普陀。梅如雪一路上欢蹦乱跳,活脱一头梅花鹿。不即不离隐身在一群男人中相随左右的闪岩,一路贪看着女人从耳轮到脖颈泛出的少女般的嫩红色,不由旖念丛生。

可怜的女人!她哪里知道,鞍前马后伺候着的女部下,早已把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偷走了。

这个被闪岩私底下称作花瓶的女秘书,避开她的梅总,天天都和梅总的丈夫通电话。电话里不断提到梅如雪,引起闪岩的注意。闪岩用半个耳朵听听,已是明了于心。这捉狭鬼辗转把小娘儿们的手机借到手,给梅若雪发了那条信息。想一箭双雕给她提个醒,梅若雪却连自己部下的手机号都没看出来。 

 

两个人说着话忘了时间,话往深里走,夜也往深里走,眉闪目动间,有种灼人的意绪烟升雾起。男人脸颊泛红,女人眸光迷离。 

你这样自己苦自己真是傻到家了。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不但是妻子,也是母亲呀。

母亲?世间那么多的好男人和坏男人,哪个不是母亲生的?

可母亲是支撑家庭的台柱子,哪怕家破人散就剩下自己,她也不能倾斜,不能歪倒。

这都是男人哄女人哄了几千年的歪理邪说,没想到业绩赫赫的玉面观音梅如雪也如此不开化!

你怎么知道我的绰号?

拜托,我来中土当和尚已经一年有余,如果连所拜观音的名号都不知道,也太弱智了吧!

“……”

乱红飘坠,片片如刀,锐利的疼痛雨点一样袭来。女人好想倒在这个男人怀抱里歇一会儿。

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号,我还知道你天天熬在清苦里……”

你不要说了……”女人苦苦挣扎。

你别怕,我压根儿就没想破坏你完美母亲的形象,因为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修建婚姻这座自囚囚人的牢笼。

这就是你独孤商侠名号的由来吧?

没想到你对我也这么在意。

你是屈指可数的特区房地产开发商之一,如果连你都没听说过,我还能在生意场上混吗?

既然你我这么有缘,咱就索性做一对不成眷属的夫妻好不好?

钟鸣自深处哄然响起,女人一阵眩晕。她一仰脖子,将大半杯凉茶一饮而尽。

请原谅,我是一个传统女人。

只可惜没有值得你为他守节的男人!

闪岩摁灭手中的烟,站起身来……

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好吗?”女人抱臂而立,内里却是惶然欲坠。

男人转身向外走去,一步一下拽着女人的心。

快到门口他又折回来,一把将女人拥入怀中,湍急的呼吸吹动着女人散开的长发。

女人一动不动,身体却一点一点由棉软变回强硬。男人清晰地感受到了拒绝。

让我们互为知己吧,尊敬的闪总。

男人深深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人把身心虚脱般的疲倦仍向无边夜雨,慢慢地将茶杯凑向唇边,一小口一小口喝下去,喝下去……

茶水在喉咙里转错了道,尽数化为泪水,倾流而出。

雨越下越大,轰响的瀑布也掩不去弥山漫谷的清冷雨声。雨点儿迸溅着,穿透茂密的槲栗林,浇在肥大的芭蕉叶上,抓毛了游泳池里的海蓝水面。大片声响此起彼伏,落在女人的肩背上,落在女人的心怀里,淅淅沥沥、砰砰啪啪,把女人从里到外浇透。

女人收束心神,苦苦思索:他到底是把我当成人资源银行呢?还是当成梅如雪?

天光浸亮窗棂的时候,女人沉沉地睡去。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6月13日, 星期六 16:09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挣扎(原创小说)

女人关掉手机,坐公交车来到山里。她想清净几天,好好整理一下杂乱的心绪。心中仿佛揣着头小兽,突突的怎么也按不住,那是起自深处的焦渴。某种期待兔子一样扑腾着。做了多年的好女人,到头来碎落在地,里里外外被踩满了脏兮兮的脚印子。她好累,好疲倦!她想找个地方靠一靠,甚或野兽一样放纵一回。

休假村由十几栋别墅组成,坐落在海拔2000米的林谷中。一色圆木结构,暗红色的屋顶高低错落,被原生的高林古木浸漫。山顶近在百米,双峰对峙,成一道风口。建度假村的人真有眼光,这里既能安享林泉之幽,又不被潮湿侵扰。

踏着十来阶木梯上去,棕榈皮苫顶的门廊外悬着一个红松木平台。站在平台上,能听见脚下流泉在岩板上一波三折地流,三面山色从眼里一直苍翠到心里。

出发之前,女人在网上浏览,得知这个度假村经理姓闪名岩,她是怀着投奔一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

别墅群和山林搭配得不错,看上去就像是长在山坡上一样。内里的欧式装修让女人更是心折。会客厅墙面用沙岩拼成热带风光,简洁得几乎没有多少色采,几根流动的线条,远山拱弧,点缀的云朵似动还止,极淡极雅里分明又隐约出女性肌体的轮廓。卧室在左侧,被伞式灯罩兜住的灯光,散漫又迷丽,洒在硕大的双人床上,消解了洁白之物沙沙响的棱角,一派温暖怀抱的情态。电脑在离床不远的小隔间,哑默在静悄悄的灰蓝里,让女人发出小小的惊叹:“太绝妙了!”

女人睡觉时最害怕幽暗里鬼眼一样的指示灯,那亮光会使午夜醒来的她极度惊恐。

傍晚的幽明透进来,落在光滑的栗木地板上,落在女人身上,凉浸浸的。女人脱掉衣服,放水,把自己扔进按摩浴缸,肉体和灵魂一起漂展。

不同水流冲撞充盈,不掺假的温柔供奉着每一处关节,每一寸肌肤,有种性感的爽滑弥漫开来,一弧一弧,一窝儿一窝儿,无一处不被围浸包容。女人的手指滑过腰身,滑过臀部,滑过膝弯儿,它们依然白嫩细腻,让女人徒生伤感。

上周末,女人车马劳顿赶了几千里路回来,旋开家门,甩掉皮鞋扔了包儿,径直奔向卧室,还没来得及松开酸痛的肩背,抬眼就撞见了电视剧中的一幕……大脑嗡的一声,双膝麻软,像被谁强灌了二锅头。要不是抓住门框,一定会很难看地瘫倒在地。女人定了定神,强迫自己站直了。她是数千万资产的企业老板,她是镜头前风光无限的梅总啊。幸得两位“剧中人”睡得死死的,以这种荒诞的方式给了女人面子!

女人悄没声息地退出来,打电话到宾馆订房间。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拼命地把自己搓洗了三个多小时。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祼着身子从按摩浴缸里出来,摸黑回到卧房,拽一件杭稠滚边睡衣披在身上,束好腰带,往床上一歪,顺手捻亮了床头灯。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女人抓起风衣,罩在睡衣上面。

拉开屋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盈门而立,他不是闪岩他是谁?不光名字是闪岩,人,也如假包换。

“梅总,听总台的人说你来了,我还有点不相信呢!也不事先打个电话,害得我驱车200多公里往回赶!”

“事先也不知道这个度假村是你的啊。”

“前年在日光岩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还当你说的是酒话呢!没想到你这条呼风唤雨的南国龙,还真的来支援缺云少水的中部地区了。”

“因为有块吸心的磁石,我抗拒不了啊!”

“什么磁石?”

“梅,如,雪——”

“看你夸张哩,梅如雪有那么大魅力吗?”

“谁不知道梅如雪是一座人资源银行,说真的……”

“到房间里说话吧,外面挺凉的。”

 

女人取出大红袍,在竹根雕成的杯子里沏好,款款举步,端去放在闪岩面前。接下来为自己沏了同样的一大杯。

有什么镜头一样掠过。

两个心灵剔透、冰雪明亮的人儿,话头上机锋不断,心里头各怀的是另一番风日流丽。

 

前年三月,一个民间性质的招商会在厦门召开,来了一百多家企业老总。主会场设在海上花园。四星级的欧式酒店,夜夜枕着海涛入眠,把人拍打得蓝莹莹都成了精灵。男人一走出老婆的视线,就会进入半醉半醒状态,姿色尚佳的女老总和女秘书们就成了他们调笑追逐的目标。出了正襟危坐的会场,晕晕素素的段子比天天都来的阵雨还欢蹦乱跳。闪岩骨子里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他在情场上的游戏规则是三不:不动心,不纠缠,不留电话。萍水相逢,各取所须,风过无痕。他的目标通常锁定在年轻漂亮的女性身上。可这次勾起他极大兴趣的,却是年已不惑的梅如雪。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秘书。是个看上去不超过25岁的美女,能说会道的。

身为老总的梅如雪反倒属于那种不轻易开口的冷美人儿,终日在温文尔雅的盔甲之中端然独坐。有几个家伙私下里打睹,谁能攻开这座神殿,就请谁痛痛快快喝一场花酒。几天过去了,无论是玩深沉玩得比教授还教授的深圳大老板,还是唐诗宋词轮番上的海口款爷,使尽浑身解数,一个个铩羽而归。

闪岩旁观这场无聊游戏,不由被初看相貌淡淡,近前不容逼视的梅如雪吸引了。他发觉每天晚饭之后,别人都去灯红酒绿,这个女人却躲开众人,找个僻静地方打电话。一遍一遍地打,打得不厌其烦。可显然是无人接听。女人坐在礁石上,雕塑般的身影与无边涛声对峙,直到夜深沉。

女人一动情就弱智,真理呀!也不知她是打给丈夫还是情人。

会议间隙,几个人上街闲逛。鼓浪屿别称琴岛,处处得闻琴声。正巧赶上一场国际赛事,资深摄影爱好者闪岩,举着相机对准风度翩翩的异国美女,不停地咔嚓咔嚓。那位俄罗小姑娘太漂亮了,鹅颈曲美,金发飞扬,走到哪儿,都带起一片涟滟的目光。闪岩的镜头当然不会放过她。谁知这洋娃娃心烦着呢,见摇手没能阻止住闪岩,伸出食指就打了个恶骂过来。

“ЗДОРОВА!”

少女眯眼望向这群人中惟一的女性梅如雪,回一串儿极好听的俄语。两个人流丽宛转地交淡之后,女孩儿大大方方地走过来,拉着闪岩让人咔嚓了好几张。

 

那一日,大队人马乘船看完大旦岛、二旦岛、三旦岛,意犹未尽,又绕厦门航行一周。大巴在岸边等得急煎煎,好容易盼到轮船靠岸,已是薄暮时分。弃船登车,大伙儿不敢怠慢。不能像男人一样随时解决问题,几位女士早已内急得坐立不安。正无法可想呢,就听见闪岩大声喊道:

“司机师傅,我想方便一下。能不能就近找个地方?不好意思啦!”

车停了,方便的人中却没有闪岩。

次日在会议室碰面,梅如雪找个机会代表女同胞向闪岩表示谢意。四目交注的瞬间,梅如雪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她闻到了阳光晒在青草上的味道,有风远远刮过来,悠悠地吹松了鬓发……

那天晚上,梅如雪终于接到了丈夫的信息:“孩子安好,等你回家”。

次日游南普陀。梅如雪一路上欢蹦乱跳,活脱一头梅花鹿。不即不离隐身在一群男人中相随左右的闪岩,一路贪看着女人从耳轮到脖颈泛出的少女般的嫩红色,不由旖念丛生。

可怜的女人!她哪里知道,鞍前马后伺候着的女部下,早已把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偷走了。

这个被闪岩私底下称作花瓶的女秘书,避开她的梅总,天天都和梅总的丈夫通电话。电话里不断提到梅如雪,引起闪岩的注意。闪岩用半个耳朵听听,已是明了于心。这捉狭鬼辗转把小娘儿们的手机借到手,给梅若雪发了那条信息。想一箭双雕给她提个醒,梅若雪却连自己部下的手机号都没看出来。

 

 

 

 

两个人说着话忘了时间,话往深里走,夜也往深里走,眉闪目动间,有种灼人的意绪烟升雾起。男人脸颊泛红,女人眸光迷离。 

“你这样自己苦自己真是傻到家了。”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不但是妻子,也是母亲呀。”

“母亲?世间那么多的好男人和坏男人,哪个不是母亲生的?”

“可母亲是支撑家庭的台柱子,哪怕家破人散就剩下自己,她也不能倾斜,不能歪倒。”

“这都是男人哄女人哄了几千年的歪理邪说,没想到业绩赫赫的玉面观音梅如雪也如此不开化!”

“你怎么知道我的绰号?”

“拜托,我来中土当和尚已经一年有余,如果连所拜观音的名号都不知道,也太弱智了吧!”

“……”

乱红飘坠,片片如刀,锐利的疼痛雨点一样袭来。女人好想倒在这个男人怀抱里歇一会儿。

“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号,我还知道你天天熬在清苦里……”

“你不要说了……”女人苦苦挣扎。

“你别怕,我压根儿就没想破坏你完美母亲的形象,因为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修建婚姻这座自囚囚人的牢笼。”

“这就是你独孤商侠名号的由来吧?”

“没想到你对我也这么在意。”

“你是屈指可数的特区房地产开发商之一,如果连你都没听说过,我还能在生意场上混吗?”

“既然你我这么有缘,咱就索性做一对不成眷属的夫妻好不好?”

钟鸣自深处哄然响起,女人一阵眩晕。她一仰脖子,将大半杯凉茶一饮而尽。

“请原谅,我是一个传统女人。”

“只可惜没有值得你为他守节的男人!”

闪岩摁灭手中的烟,站起身来……

“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好吗?”女人抱臂而立,内里却是惶然欲坠。

男人转身向外走去,一步一下拽着女人的心。

快到门口他又折回来,一把将女人拥入怀中,湍急的呼吸吹动着女人散开的长发。

女人一动不动,身体却一点一点由棉软变回强硬。男人清晰地感受到了拒绝。

“让我们互为知己吧,尊敬的闪总。”

男人深深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人把身心虚脱般的疲倦仍向无边夜雨,慢慢地将茶杯凑向唇边,一小口一小口喝下去,喝下去……

茶水在喉咙里转错了道,尽数化为泪水,倾流而出。

雨越下越大,轰响的瀑布也掩不去弥山漫谷的清冷雨声。雨点儿迸溅着,穿透茂密的槲栗林,浇在肥大的芭蕉叶上,抓毛了游泳池里的海蓝水面。大片声响此起彼伏,落在女人的肩背上,落在女人的心怀里,淅淅沥沥、砰砰啪啪,把女人从里到外浇透。

女人收束心神,苦苦思索:他到底是把我当成人资源银行呢?还是当成梅如雪?

天光浸亮窗棂的时候,女人沉沉地睡去。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6月13日, 星期六 16:0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表情

两个人坐在未来饭庄的餐桌前等待上菜。

女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今天我请客,你好好吃一顿吧。”

男人好像被捅了胳肢窝儿,脸凹了一下,有光亮被掬出来,尴尬里夹杂着小小的得意,更多的是年深日久的挫败感酿成的滑稽。

女人:“你是不是想说‘这句话应当由我来说’?”

男人:“……”

女人不说话了。她左手托着下巴,望向饭店后面的山地。衬着大片湖水,女人的面容看上去晃荡不清。女人的桑蚕丝蝙蝠衫清晰得很,深蓝墨绿交织的底色,点缀着苹果绿的图案,像水珠儿又像是树叶。黑裤子是韩国货,收身,配一双中跟俏狐软皮鞋,让女人看上去依然年轻。

男人:“哎,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是吗?”女人看了男人一眼,依旧看山。

男人大女人八岁,和女人结婚之前有过两场婚姻经历。第一任老婆是乡下人,第二任曾经是他的生意伙伴。他给了她们足够的经济补偿,没有留下任何麻烦。

“盈盈打电话说毕业论文答辨通过了,改了三稿,最后还是香港那小子帮她改成的。”

“我知道。盈盈记性好,脑子活,就是专业上差点儿,这也没啥。”

“她要去香港定居。”

“你同意了?”

“这不是我同意不同意的事。”

“那小子到底可不可靠?你也不问问情况?”

“可不可靠?你是说可不可靠?”

女人扭脸看向男人,口角眼眉都是嘲讽,凌厉的表情亮了亮就熄灭了。她眯一下眼,无可无不可地展开一个笑颜,神色复又隐没不清。

阳光碎在湖水里,湖水在女人身后溅动。

和女人结婚后,男人确实荣耀过好一阵子。因为女人体面的身份,因为女人的社会价值。可没想到女人恼恨起来,会是一场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女人坐在那里,感觉弥漫铺展,男人沉甸甸地卧在裙边上。这感觉曾被她称作爱的牵累,一种充实的温暖,是她的享受。可这会不了,过去的日子越去越远,连碎片也兜不起来,只有啥也不是的空落。风在一排杨树上哗哗流过,在女人光洁的额头上流过,卷走了所有的零七八碎。满世界的清凉里,只有一双男人的脚杆儿,下面是泥迹斑斑的旧皮鞋,上边是一高一低卷上去的裤管儿。

菜上来了。清蒸大闸蟹,水煮海虾,银鱼蒸蛋,还有一个芹菜豆腐羹。女人是按男人第一次请她吃饭的菜谱点的。酒也和当年一样,坛装的花雕——女儿红。

女人套上手套,先把男人的餐具摆放好,然后打开面前的餐具膜。

掰、剪、挑、折、敲,女人吃相娴熟,汁水浇得利利落落,刀剪之外别无声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女人已不是手足无措的当日当时。

“盈盈也喜欢吃大闸蟹。”

“真的吗?不知道有没有你这样会吃。”

“……”女人看了男人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说男人也知道,母女俩是跟着一个人学出来的。男人也认识那个人,叨女人的光,他还真没少找人家办事儿。差不多有两年没见那个人露面了吧?听说辞职下海了。

天暗下来了,灯光映在水里,比小时候密密麻麻的满天星星还亮。

男人走神的时候,女人埋单。

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间里出来。大厅里的人真多,每一桌都满满当当的,还有人在外面排队。小妮子们彩发飘飘,无不红湿艳润如枝上桃花,真是个红男绿女的世界呀。

    男人和女人在广场上分手,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5月31日, 星期日 21:53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谁能朴素地活着

很高兴,在博客上看到这样坦诚的话:

米兰·昆德拉这样说《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我只不过写了一个男人和几个女人乱搞男女关系的故事,真不知道我是怎么得的诺贝尔文学奖。” 

余华说:“真实永远都是一个处女,所有的理论到头来都只能是自鸣得意的。”

昆氏的话让我哈哈大笑。余华虽然有点故作深沉,可你不得不佩服他说得有道理。回头再看林采宜这个小狐狸精,她把这样的话挂在博客首页:“生命不是用来追求成就,朴素地活着,其实很美!”酸虽酸了点儿,却酸得很受用。

朴素地活着,不但很美,而且轻松,而且快乐。

就在昨天,我一如既往地发过一通脾气,命那人帮我去缴寿险。这种跑腿儿的活儿他已经习惯了,比如晚上9点多钟甚至更晚的时候,跑半条街帮我去买一盒金嗓子。一日三餐打火做饭,几近条件反射。几百里外坐上车,他赶紧打电话,晚饭你不用管了,我回去做……

我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从来不想这有什么不妥。

被一种情绪冲动着,我收拾完房间,又把半桶西瓜皮和归拢起来的垃圾提到楼下倒了。我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把书和报纸归整好,放在该放的地方,然后开始拖地。拖起的水湿味儿,有点像雨点子扑扑打在大路上溅起的腥香。裹着人类和牲畜们盘腾日深的气息,带着温热,呛翘了鼻子席卷而过,那是我闻到过的红尘人间最可亲的气味儿。

我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想到小个子杜拉斯放水冲洗房间,想到她兴兴头头为儿子开火煮饭。她说:“穿越物质生活。”她是对的,原来我大说特说的一切理由,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打通那个人的电话,跟他说原计划不变——一起去新城区玩儿。

接连下了两天雨,远山近水都空阔。不想稿子,也不想日子,一路踩着青草软泥走,一路说着闲话。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找到红尘俗世的立足点儿,心神绷得几近断裂,没有同伴,也没有朋友,更没有亲人。为了捕捉想象中的机会——那些机会总是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闪即逝,他焦虑地东奔西突,把脸一次次贴在随便遇到的什么东西上,比如驴马腿。贴来贴去的,贴丢了尊严,贴丢了信誉,也贴丢了别人的情义和耐心。总是一个谎言戳穿另一个,一句大话吹破另一句,越渴越给盐吃,他的日子就这样散失在不断碎灭又不断泛起的沼气泡儿里。

对于这场时而阿Q时而匹诺曹交替上演的悲喜剧,除了嘲笑和抱怨,我给过他什么呢?我的心性实在是很俗浅,我这盆水的确养活不住这么一个另类。

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子和他一起走走了。他的退休手续已大头落地,只剩下办快办慢这一小节儿了。压在家庭上空久集不散的这块黑云终于裂缝,明亮的阳光激射而出,让人松了一大口气。他说森林半岛这地方不错,他说九天庄园也不错,他说新辟的楼盘离生态林区不算远,他说临水而居的确对人的诱惑很大。他说等手头的事成了,就在这儿买套房子,好让我写稿写累的时候,打开窗户就能看见比西湖还大的水,就能看见有草有树的湖岸风光。他又开始作梦了……

删除所有噱头,剥落所有的不实之词,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吧?我和他走在水边,走在树林中,走在草地上,过一座拱桥,又过一座拱桥。心里头板结多年的地方慢慢地松动,慢慢地有了层次……

慢慢变老的过程太长了,拐个弯儿,离开一会儿,也是常有的吧?更何况,一个人一生一世不可能只爱一个人,一个人爱一个人也不可能只有一次。人生的浪漫原来就在这里。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5月31日, 星期日 21:5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端午节记事

    老家过端午节不吃粽子,那是因为旱地不种水稻。传统的过法儿,就是大蒜煮鸡蛋,锅里搁几枝艾,把鸡蛋和蒜都染成绿的。不见太阳给光肚儿娃儿清露水澡,在脖子里、脚脖上、手脖上拴上五色线。女孩子带的是五彩丝缠的菱形香布袋儿,男孩子带的是三色布片子粗针搭麻线缝的鸡心形香布袋儿,也就是酸书生们雅称香囊的玩意儿。五月端午是一年三节之一,亲戚间得走动走动。礼不重,一筐油馍,外加一二十个鸡蛋。雄黄酒喝不喝,孩子们的鼻孔耳朵眼儿少不得要抹上一抹。药酒调出来泛红头的艳黄,是剑上锈斑和锋刃碎芒的融合,看起来闻起来,都有楚辞里的调调儿。艾草的味道,雄黄的味道,浓浓淡淡在空气里浮荡不去,盘绕出一种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嫌恶的气息,糊鼻子抓脸的,久久不散。

    因为姓曲,和屈原的屈谐音,每到端午,祖母总说这两个字儿原本是一个,就是屈。传说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家老祖爷带兵出征,皇上嫌这个屈字绣在帅旗上不吉利,人还没走呢,尸就出了,因赐改姓曲。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一说是与大诗人攀亲呢,还是真有其事。我打小就讨厌死亡,连带着讨厌尸这个字,连端午节在我心中也带有了鬼界的不洁。不知为什么,这个日子分明又涟滟着长袍清艳、眉眼漆黑的妖媚。多年后,见到李贺写苏小小的那首鬼气森森、色彩极艳的诗:“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三字短句直如水箭丝刀,一下一下廓清了语言的烟瘴,郁结在我心里的这块半明半暗的意绪团才算有了名号,有归属。

现在回想小时候的端午,野地里都是扯地连天的金黄,小麦正待收割。节令早的年头,黄得要暗淡些,麦罢了,只剩下一地麦茬儿。大地起伏翻涌,麦田滚滚涛涛,人啊,村庄啊,草树青苍的坟园啊,全在起伏波荡里,摇过来,晃过去。精灵鬼怪的端午节,一年一年都在这个弥流洒沿儿的天地里流走了。

 

城市里过端午也有它的好,特别是对于我这个地地道道吃草长大的农民来说,简直就是丰衣足食、精雕细刻的好。

早上按钟点醒来,想起不用去签到,翻个身儿再睡会儿。

一睁眼,快10点了,金丝猴还在梦中。冰箱里粽子现成,拿出来搁微波炉里转两圈儿,泡杯咖啡,快速解决掉早餐,拎上袋子赶集去。

超市里闹哄哄的,各色各样的成品、半成品,也算是要有尽有了。先来一瓶红酒,再来两罐蓝带,9块多一根的火煺两根。然后是香葱一小把儿,长豆角半斤,西红柿3个,菜椒3个,洋葱头两枚;精切肉丝半斤,柴鸡蛋一斤,彩豆腐一块。海虾看着清莹剔透,咱还不会泡制,就免了。

我把这沉甸甸的端午节挎在肩上往回走。近家的街口,有拖拉机刚刚拉来一车斗西瓜,一看就是刚下秧儿的新鲜货,有个买主儿抓住瓜把儿一拽,嘭一声可炸了,皮是翠生生的绿,瓤是沙楞楞的红。忍不住买一个抱在怀里。

呼哧呼哧爬上楼,猴娃还在孟加拉国游逛呢!打开水龙头,一样一样在心在意地洗,心里头暖融融的,就像卧着一只醉眼矇胧的猫。红红绿绿、长长圆圆,过手都是水滴滴的脆活。青椒炒肉丝;西红柿炖豆腐;洋葱炒鸡蛋;长豆角干煸了,丢几片栗木棍儿上结的黑木耳。火煺儿是金丝猴的偏爱,切片儿,淋小磨油儿,伴上香葱,红绿相衬,闻闻就禁不住口生喷泉。我把它们一样一样端上桌,摆好。凉粽子上笼搁火上熘给孩子吃可不能偷懒儿,太太党人警告过的,微波炉熘出来的东西对人体特别是大脑大大有害。一切摆弄齐毕,转身去敲猴娃儿的房门。

“快起来,快起来,再睡端午节就过去了!”

这个端午在老河马和金丝猴的一顿大吃大喝里就真的过去了。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5月29日, 星期五 20:44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一盆炭火

那个情同手足的同窗看了前边那篇发泄的博文,就打电话跟我讲了他表妹的故事:离婚三年后,前夫得了癌,身边人甩手离去。是她请长假陪他去北京就医,奔波劳碌,三年不离不弃,一直送他到人生终点。她是省直机关干部,为了原本已和他不相干的人,宁可耽误排上日程的升职机会。周围很多人为她感到惋惜,说她真是傻冒到家了,简直就是犯贱。她闻言,只说了一句话:

“我这样待他,总算给孩子有个交待了吧?” 

我握着听筒,半天说不出话来。

朴素的人性之美、之善,卑微得如同无言分说的泥土。一时间胸腔里倒海翻江——我不由想到济公,想到在众人唾面中接过打狗棒的丐帮帮主……

整整一天,我都把这个故事抱在心里,就像抱着一盆数九寒天的炭火盆。

往事历历,有什么纷纷掉落?沉重多日的心思变得轻盈而清扬。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5月24日, 星期日 13:3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清艳艳的喜悦


     听狗儿的话,好久都没有与那个青春期的孩子发生冲突了。差不多有两个多月了吧?遇到言语不和,不是我走,就是他忍。可是在我心里,爱还是有条件的,这就潜下了一条驱之不去的恶龙。这条恶龙昨天晚上再次翻江倒海,搅扰得两个情绪化的人故态复萌,好容易维系下来的平安毁于俄顷。亲子之爱应是无条件的海量包容,可是母子们一好起来,我又把他当成手中的“作品”,不由地想要涂涂改改。老父亲不止一次劝我:“一个猪娃儿头上还顶着三升糠呢,鸡子生来也带两只爪儿。你不用着急,树大自直,孩子懂事了,一切自然就好了。”孩子的校长也说:“孩子是夸大的,不是唠叨大的。和青春期的孩子相处,得有足够的耐心,得方法对路。”政治老师说得更洒脱:“现在早过了以分数英雄的年代了。眼瞅着一年毕业300多万大学生,考个村官都挤破了头。岗位少只是一个方面,所学专业空而无用是一个主要原因。那些尖子生为了考高分,眼珠子都背得不会转圈儿了,读书读到二十五六,到了社会上,所有的本事还得从头学起。别看那些平时不把分数当回事儿的孩子,只要脑瓜子好使,学成一门技术,成款儿成腕儿的,不都在这里头出?”

    这些都是眼见的常识了,可一遇到自家孩子就找不着北!狗儿说:你现在怎么说,他也听不进去,最好一句也别说,耐着性子等。情绪化的人发起火来就丧失理智,气头上跟疯子差不多。老河马施出九叶飞刀,恶毒的咀咒把对手杀死了几百遍儿。猴儿隔着门在客厅里砸东西,踢裂一道木门,跺碎一只塑料桶,摔坏一把剃须刀。值钱的东西一样也没动,老河马的手机和眼镜完好无损!疯狂的当儿,这孩子尚且顾及我如此!按照某科学家的说法,早在娘胎里的时候,我就他身上埋下了亢奋的种子。正值家无宁日,我狂喝茶叶水,为自己造酒解毒,害得他一生下来就不能好好睡觉……

    血压上升,很快就下来了,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门被跺裂的时候老河马亦是安静异常,心中想的就是坚决不能开门,跺开了我就赶紧夺路而逃。千万千万不给他机会,让他作出无可挽回的事情来。坏情绪的风暴也如大雷雨,来得快去得疾,避身在风暴眼里,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他一天不去上学,一个星期不去上学又有什么要紧?只要他安安生生在家里玩游戏,只要他照常吃饭睡觉,我就感谢上帝。学习既然是一生一世的事情,就尽着他玩儿吧,只要不像他气头上说的去上那个“道儿”,我就应当坚信过了这个特殊的年岁,就会有长大成人的一天。

    上午看了一晌张爱玲,去到她文字拖起的软边儿上溜达,我又做了一回化外之鱼。人间最好的去处,就在这幽暗浸凉的毛边里。

    ——夏天的房里下着帘子,龙须草席上堆着一叠旧睡衣,摺得很整齐,翠蓝夏布衫,青绸裤,那翠蓝与青在一起有一种森森细细的美,并不一定使人发生什么联想,只是在房间的薄暗里挖空一块,悄没声息地留出这块地方来给喜悦。

    ——歌者的金嗓子在高压的音乐下从容上升,各种各样的乐器一个个惴惴慑伏了;人在人生的风浪里突然站直了身子,原来他是很高很高的,眼色与歌便在星群里也放光。不看他站起来,不知道他平常是在地上爬的。这清艳艳的喜悦,还有直入星群的高拔,就是让被命运之锤砸得坑坑凹凹的心触摸和存放的。它们草息水光着,它们无处不在。只有少得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能用文字把它们水淋淋的网住。

快中午的时候,我把一地零碎清理干净,又把几个房间都拖得清清爽爽。然后下楼去买了肉、大白菜、豆腐和青椒,还有四个焦香的火烧儿。我把清炖好的大半锅菜端上桌,嘣嘣嘣敲了三下门,有人便蹦了出来,好一阵狼吞虎咽,也无只言片语。有什么瘫倒在地上,仿若是茂堂堂一地庄稼收割完毕,只剩下风刮老草,疲惫又苍凉……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5月24日, 星期日 13:2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在蓝蓝的博客上看到北川诗人冯翔和他儿子的照片,这对父子已飘升天国。儿子在地震中丧生,父亲在清明前夕自尽…… 

泪水禁不住打湿了键盘,我为我5·12那篇日志感到羞耻!

切齿痛恨豆腐渣,切齿痛恨不追究!

回想起去年5月被泪水浸泡的那段日子,除了例行捐赠之外,我并没有让苦难真正扎入血肉。小小的一点觉悟,是在打量过生命脆弱如斯之后,再也不逼着读高中的儿子要成绩。私心想象失亲父母的剧痛与哀伤,想象着那些尖子生的父母,肯定要比不以成绩论赏罚的父母痛苦百倍!在弥天漫地的死亡面前,最痛最痛的是满怀没有来得及付出的亲和爱啊!

5335名学生!嫩豆芽子一样的生命,瞬时飘逝无踪……时不时听到丧亲者自杀的消息,我总是远远的背过身去,让这不好的消息擦耳而过,不给它穿耳入心的机会。

生于1975年的冯翔,他还是这样年轻。他最不该被提拔,最最不该去编什么记念文集,最最最不该一次次撕开血淋淋的伤口,去为那些所谓的参观者充当导游!

跪得太久了啊,他这是换个姿势,倒下去,成为一座再次被撕裂的山峦。

面对这不再发声的山峦,面对这血肉深心的地震余波,我无言……

 

 

望乡台

冯翔


               ——清明即至,谨以此献给我遇难的爱子、亲人、同事、学生、朋友



      望乡台,望得见悲伤,望得见思念,却望不见故乡
                                                                                    ——题记

     (一)
伏在暮色里
梅子时节的雨水伴着我
望乡台啊   我站在这里望乡    


虽然站在这里  看得见故乡
却无法用手抚摸故乡的苍凉


故乡  死亡在那个五月的午后
天空流血的太阳
是故乡死亡最后的眼睑
湔江堆成高高的堰塞湖
是故乡遗留最后的眼泪


我的爱子瀚墨
用七年纯真的光阴
为故乡的死亡 登上祭奠的圣坛
对我而言  他死亡还是活着
终究是我每个夜晚的谜团



      (二)
故乡  死亡在那个花开的暮春
我的同事
匍匐在每一片废墟
故乡既然无法离开  那就紧紧拥抱
明年废墟的花开
定然有他们的睫毛
浮着在每一朵花蕾之上


故乡   死亡在那个忧伤的山谷
巨石垒坟  尘土作墓
我的学生   二十四个冰冷的名字
把春天  思想  年轻的身躯
留在山谷的高楼之下
你们的尸骨无存  而梦想不朽


     (三)
其实  故乡早已死在我的血液里
骨髓的疼痛  惊醒每个初春的鸟鸣
望乡台  无非是北川人
堆砌伤痛堆积记忆的凉席

哭泣  把望乡台的名字涂抹成墨色一片
思念  把望乡台的身躯缠绕得消瘦无比
回忆  把望乡台的未来撕裂得支离破碎


我们在这里望乡
其实
我们望不见故乡
只望得见悲伤

 

诗人啊,这一会儿,我站在忘川之水的此岸望你,祝你和孩子快乐!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5月19日, 星期二 15:5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搞定了一件大事

    昨天,在小城最高的那个15楼,我这颗撑过18年马拉松的老心脏,在接近终点时绞痛起来。没带救心丹,只得狠命地捂着,团身蹲在走廊上。心想,痛归痛,也不咋心慌,离命远着呢,忍会儿吧。抽搐的钝痛带着丝丝尖锐的辣,一扯一扯地拧,有汗渗出来,面色一定很难看,惊动了身边的人。赶紧扶我进去坐在沙发上,赶紧寻出救心丹,赶紧倒了一杯热开水。几分钟之后,胸腔里揪攥的那只手终于松开,我说:

“谢谢你,小王……”

18年了,几江春水也流尽了。我扛着这个破家,一路跟头,跌碎了再聚拢,哐哐啷啷连着哐哐啷啷,哧哧喇喇接着哧哧喇喇,又岂止一个百孔千疮了的!

 不问物质只关情,也只有张爱玲能把我多年抬不起的头扶起来吧。爱上一个浪子,贪的是色,图的是浪子久经情场那份殷勤。浑不知浪子的情场从来就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在这里,无论德与才与貌,更无论俗世的地位和名望,都不顶一枪一弹!

 我拿肉掌搏白刃,扯心为旗,舍身杀入黑魔道。一次次被挑下马来,踩成脏兮兮的地毯,再一次次挣扎着投身读与写的溅溅泉水,涮去沉重的灰渣,扑啦啦随风重生。就这样,一次再次沉浸在污淖地,被一千个人耳提面命,被一万个人轻蔑嘲笑,死不改悔……

 我已经不热爱这生命了啊。在血肉之心被凌迟的当儿,我倾心相许的,先是一支笔,后来是让指尖随意跳荡的键盘。再惨烈的苦痛,都由它来梳理,都由它来宣泄。行行文字的春与秋,多少次把我从肮脏的地面搊起来,还魂。被情感与物质的双重忧患磨蚀得枯败凋零的手,也在轻敲字词的旋律中一次次活过来。

活过来再去生活的乱石蔓草里抓摸,再去情感的盐水和碱水里浸泡……这就是我的巨石,每天都要推它上山。 只可惜我不是西西佛斯,我没有他的韧性。为了不把自己逼到石落人毁的地步,我拿码字当养命灵芝,每天的咖啡不能停啊,哪怕它是催命汤。去他的以身体健康为中心!我只想把生命的灯盏拨得再亮些,反正早晚都是个油尽灯灭,谁也逃不掉。

 回味平生,我还是不能宽恕自己。选择题做错了不当紧,我不该在破碎的日子里放任自流,一味地沉浸于文字的酒精,自迷自狂,放大了生活的每一处暗影与明面。让每一张相逢的脸都变幻不定,若鬼若魅若完美得焚命的烈炎、高尚得索魂的天使。

 ——能挣几个血汗钱又怎么样呢?处处触犯世人的禁忌,柔弱得不堪一刃,偏要充什么女强人。洗净与没洗净的衣物横陈在沙发上,饭桌上的饭碗、剩菜盘子永远要堆到放不下。再怎么一个人当三个人、四个人用,再怎么没心情打理,也不能连孩子一起扔进这个过路店都算不上的垃圾场吧?

 ——逃不脱的自恋,总觉得天生我才是等着人捧着宠着的。可人被宠着也不是啥好事儿,一旦被宠出斩不断的依恋来,人就没有了骨气和勇气。女人的真正独立是内在的独立,是情感独立,也惟有这一条最难。看是看透了,但心不被伤透,任谁也是独立不来的。恨时剪碎衣服砸碎所有的锅碗瓢勺,到头来经不住三句好话一哄,心和骨头一起贱软,抹一把脸,又乖乖地钻回狗洞里去了。

 ——只有恨苦没有悲悯,永世也脱不了溃败的宿命。张爱玲说凡可怜之人都有可恨之处。我说凡可恨之人,也都有可怜可爱之处。这多年,我也看到过那人的好,但一经传言,就乱了阵脚,烈火一样的性子烧起来,从根到稍把所有的刺儿重新捋过,孰不知流得再多也是自己的血,伤得再深也是自己的肉。满脑子的细胞都烧成了灰,耳聋目盲啊!一脚一脚把那人那事跺碎了,再放水顺马桶冲下去。可人家压根儿就不知道啊,就是知道了也不痛不痒。无情的人无痛,古往今来,都是无情胜有情,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结果呢,没把别人跺死,反把自己跺进了烂泥窝。也难怪外边的女人会说:“谁让你是妻子呢,当妻子就是一个受伤害的角色!”啧啧!这话说得多透澈,多经典呀。

 ——浪漫是天上的云彩,是让风推着闲散的神话。谁都知道,浪漫得有个前堤:风从来不穿衣服,云彩也不用吃喝。可惜这一颗被曹雪芹、李清照们糊弄瞎了的心,只寻花丛不见稻米,生生把凡常的日子饿成了一张皮。饿成一张皮还不算,还要将这张皮一条一条开剥了,拧成绳,一厢情愿地想要拴住个旷世情种、绝代风流来,这不是猴子捞月亮吗?扪心自问,哪个凡夫俗子,能禁得这一番番不依不饶地捆绑?

 总算把这件生计悠关的大事搞定了。过去的事一风吹,不想也罢。

大半年了,戗风淋雨的,我总共变了几回羚羊过沟又爬坡?要有三四回吧?三四回才完成了这次羚羊飞渡。还好,挥鞭的不是我的手,是命运之手的轻拨慢弄啊!仿若处处机缘巧合,花落水流,顺势而下,顺畅得让人惊叹!

那些轻施援手的人,那些尽力相助的人,我都要记在心里。事情了了,感恩才刚刚开始,把这个大大的义字扛起来吧,抓住感恩的缆绳,续命。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5月19日, 星期二 15:5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今天是母亲节

今天是母亲节,因为上午有版,提前到昨天下午回了一趟娘家。差不多每个星期回一次吧,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孝孝女就及格了。

早上起床心里就惦着,我的卷毛狗和金丝猴娃会不会记得这个洋节日呢?趁着猴儿吃早饭,忍不住就提醒:“不祝我快乐吗?”猴儿一听就不高兴,说:“你也真是的,不说不行吗?”忽然想起来,猴儿攒零花钱也有一段日子了吧?好大好大的兴致包儿,被我弄爆了。

我真的老了吗?这么不存气!怏怏然去机房干活儿,几篇应景的都是关于母亲的稿子。文笔虽然粗疏,情感都很真,有一篇还看得我眼里直泛潮。

一星期看一次母亲就是孝孝女吗?下乡了,出门了,心安理得地就省了。“世上只有瓜恋籽,没有籽恋瓜。”这是物种繁衍的规律使然。扪心自问,家人孩子再伤我的心,平日里想着他们的时间大大超过了想着父亲母亲的时间,还超过不知道多少倍!一个月不见父母,30天很短。半个月不见家人,15天也长得不行。自己就这样了,凭什么强求孩子们时刻把你挂在心上?

幼时绕绕不转地围着母亲要吃要喝要玩儿,母亲背上的蓝天又大又远,天上云彩又白又虚又好看。20多岁的母亲在我眼里就是那个样子,到了30多岁、40多岁还是那个样子,一脸擦不干的汗珠子,就连拢拢头发也是抽空儿。一直到了50多岁,母亲帮我带孩子来到城里,同事们见了个个惊叹:她是你母亲?看上去这么年轻!60多岁的时候,母亲又来帮我带猴儿,同事换了,惊叹照常响起:“哎,她真是你妈?头发都没白多少,抱着孩子走路虎雄雄的……”说得我心里那个烦啊!这不是变着法儿说我老吗?

记得卷毛狗儿第一次叫我老妈,我特生气,抢白他“我有那么老吗?”从不认到自认,中间隔着好难熬的一段苦苦挣扎。有一回在西郊游玩,天蓝风明的,河沟两岸翕然风动着的树木软凉软凉,一下子就弯折到少年时代去了。我心头有溪水清亮清亮漫滩而来,连树上的喜鹊也成了少小时那几只。看着我兴奋莫明的样子,那孩子却说:老妈,你怎么不会老呢?心头猛一紧,说不出是麻是酸,就像被电打了一下,很不是味儿。我恨恨地望向人高马大的儿子,心说:你就这么盼着我赶快老吗?

可是,我在母亲20多岁的时候,就把她看老了啊!

今天是母亲节,遍地的母亲头顶露珠,头顶操劳的汗水结成的白霜,挺立成绝世风光!在养育了人类代代繁华之后,她们自己也成了永不凋谢的普世芳华!她们都应当被祝福,被爱戴。已经成为或是将要成为母亲的,请举起双重的祝福吧:一边是对母亲的感恩,一边是对孩子们的祝愿和期待。即使他们没有发来信息,没有打电话息也在路上了请相信吧,无论多少年之后,孩子们一定会想起你,想起自己唯一的母亲,就像今天的你和我。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5月10日, 星期日 14:5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五一节瞎想

五一节放假,原本打算去武当山,迷电视游戏的孩子忽然决定去旅游,还和同学们一起。俺那个高兴啊,真是没法形容。于是就把那点儿紧巴紧的旅游资金一把掏给了他。老河马喜欢看河,就近看河吧。

可是早上起来连楼都没下,去广场散步都免了。打不起精神啊!费心巴力写的水经稿,被文友们批得一无是处!弄得我都不敢看我这张牛头马脸了!最要命的,是大陆高地上把酒临风的那几粒儿诗人朋友,一个一个指着我的鼻子训斥:“老曲呀,你看你那点儿出息!活着活着连屎香屁臭都分不清了!你看你,破山断河都叫你写成新闻了,你还写啥哩写,你说你还写啥哩写?”

我的上帝!我再瞎我也看见了,屎壳郎们的宴会一席连着一席,到处嗡嗡响。它们费尽气力,把抓到手的粪团子推进德、美、意、瑞士和随便哪个阴暗的秘洞里。可是我干看你不也干看?还不如省一事,闭眼不看的好。就让它们去抓吧,去团吧,愿往哪个洞里藏就往哪个洞里藏去吧!反正善良的大地上有的是善良的庄稼,反正善良的羊和驴和牛和鸡鸭兔子总是生生不息。管那么多干啥哩?再说了,俺们也管不了啊。

这会儿是五一节,就让我这个货真假实的劳动妇女找个地方歇会儿吧。去沙河边,去到羊群和油菜中间,去到出齐穗儿的麦子中间,去找回点儿生命的平等与尊严,并以此来享有这个节日吧。

背靠大树闭上眼,河水来到脚边,来到耳朵眼儿里。这会子就像小时候一样,除了煮好在锅里的红薯,除了等着割草给它们吃的山羊,啥也不想,彻彻底底松散下来。既然语言连一棵草也成就不了,既然词句连一滴净水也保护不了,就让所有的屁话连篇都去死吧!

河滩里有羊有牛,有满脸黑红喜喜欢欢的放羊老汉。养着鸡放着鸭的泥堵沙洲,一个一个都长着柳树芦苇和蒲草,还开着白花儿和红花儿。有小屋的风情流荡,没小屋的也风光柔媚。河里有6艘采沙船,河南岸有五辆采沙车。河里的挖河床,岸上的挖河岸。不要上边花卷馍一样层层淤起来的油土,只要下边的沙。抽一层放水冲冲泥,蒙上塑料布再抽,一层一层垒得山高,反正农民已经把地卖给人家了。河岸立陡立陡,你不卖早晚也得挖垮。不如早一天卖了,还能落几个。一级一级都心知肚明的,你说俺看它干啥哩!连听都不用听!铁磨着沙石哧剌剌响,哪有野鸭子打水漂一样掠过水面好听?哪有老羊母和小羊娃对着叫好听?

走啊走啊走啊,走进好大一片树林子,走进好多好多年以前——

那天的我在那天的地里锄黄豆。大板锄在豆垄里一锄一锄往前走,前前后后都是闹嚷嚷的豆叶子,毛茸茸地舔着我的眼珠子,舔着我的耳根子,舔着我的小腿和脚脖子。锄起来泥土带着草香,好闻死了。大风自东南来,掀动了豆秧子,掀动了衣裳襟子,掀开了盖在额头上的刘海儿。刮得我头一扬,就看见了星星!麦黄杏一样的星星!不是一颗,是两颗!西边是太阳,南边是星星,大白天呀。

大风刮着云彩,大风刮着一地黄豆棵子,大风把人刮开来,一瓣一瓣掀腾成白莲花!明亮的雨丝过来,遍地砰砰嗡嗡响成溜儿。抹一把脸往天上看,星星还在呢疙瘩包云黑暗暗地过去了,天也黄黄的,地也黄黄的。地皮湿了又干了,干活儿的人仍然低头干活,从里到外被说不出的啥掏得虚泛泛的,虚泛泛的。

风流云散了,树林子走完了。遇见一个汴城村的汉子在沙河岸上搭棚盖房,养鸡又养鸭。他可真会说呀,嘴呱呱的。从记事儿隔河能说话儿的那条窄沙河,说到眼前开阔成湖的宽沙河,连河滩里的巴茅、连年年都搭的独木桥这几年搭不成了改撑船、连谁谁下河摸了一条白鳝,他都说得活灵活现。到末了,他说他的鸡是吃草籽儿长大的,他的鸭是吃河里的鱼虾长大的,绝对绿色,一定要宣传宣传。问多长时间出笼啊?三个月吧。三个月,不喂饲料能成吗?

一晌跑了十来里,又穿村又过店的,真痛快啊!回到家,开热水,冲完了,挽挽头发就上网。想俺们现在有白馍吃,有疏菜吃,还有肉吃,饿不着也冻不着。所以俺们也变得不平民了,变得麻木了……就让愤青们去生气去骂娘去义愤填膺吧!河水清清的,好看都中,反正俺们也不下河洗澡了,谁洗让谁起一身疙瘩去……

郁闷时就望星空呵,望不见星空就想,想那遥不可及的星云。它们五光十色旋飞而去,一千光年、一万光年……数不尽、测不准的n光年啊,一漩子一漩子充塞着海量空间,脚下这粒星球算个啥?尘埃中的尘埃!淹没在无涯天壤一样的暗物质里,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让那些屎壳郎们只管扒屎堆去吧,不就是一堆争食的蚂蚁吗?上帝要是真恼了,撒一泡尿就淹死完了。何必急这一时呢?

无数重天宇里,群星灿然绽放,它们是谁家的庄稼?是什么样的手把它们播种在天壤,千万年一熟、亿万年一熟?天壤是否也已被承包?也已被承包者情愿或不情愿地卖给了采沙人?在轰隆轰隆响的挖掘机下,一亩一亩、一顷一顷地报废了!

苍苍啊,俺怎么又成了砸厂长家玻璃那个主儿了呢?!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5月4日, 星期一 20:21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请吃的学问

前天,有人请吃饭。原本不想去,可人家毕竟是名校的在读博士,几声老师喊得我飘飘然,并且一再声明请的都是我认识的人,大家多日没见了,还真想说说话儿。我也没问啥事儿,随口就应了。

上午直着嗓子开了三个半小时的讲座,中午又直着腰板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好饭,接着坐汽车往回赶。真是累得话都不想说!进家包还没放下,催请的电话就响了。撩起凉水洗把脸,赶紧下楼去。

其实啊,这种看上去随随便便的请吃饭,学问大着呢!

大家都很熟,并且是臭味相投的那种。几个人坐下来,话都没有落地儿的时候,那位女博士只有倒酒的份儿。酒过不知多少巡,有人已经醉话连篇了,我才弄明白,女博士报了一项省级奖,几瓶酒一桌菜,人家请的是人脉——给各自认识的评委打招呼。我一听就傻眼了!我连一个也不认识。幸得在座的一位教授提出个响当当的人选,只要这人举荐,没有不一呼百应的。教授还承当亲自打电话,保证一个电话过去,事情就搞掂。当然了,女博士的条件原本就是很过硬的,如此运作,也是潜规则下的不得已而已。

我在心里感激得不行,如果不是这位教授朋友,这顿饭的人情我可就糊里糊涂欠大了。散伙时,不由对教授感谢了又感谢,人家看着我直笑,说:

“好几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不舍得用心眼儿!这顿饭你没白吃

“没帮上人家一点儿忙,还不是白吃?”

“你这人,真是傻得冒烟!你都没想想,你不来我会来吗?”

    如此互为效应啊,我晕!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5月4日, 星期一 20:20  回复(2) |  引用(0) 加入博采

朋友送我大丽花

朋友小孟昨天来家,闲谈中又提到那次打人致死事件。被雇的人中,有一位守定了人性立场,拒绝参与,离开了丑恶的人设下的丑恶陷井。另外两个顶不住升职、加薪的诱惑,零割了自己的道德底线,最终被判8年和10年徒刑。同去的还有一位司机,因为没有直接参与打人,被判两年——监外执行。小孟她观察并体贴入微地知晓了事件内在的因果关联,并把它植入内心,省识良久,最终成就了一篇文章。她为文章取了一个气息流荡的题目:《寂静的大丽花》。

这是一个场,安静地绽放在命运扭结的风暴眼里。风暴眼里是司机的父母。他们凭着对日常里为人处事的质扑,更凭着对清风白水一样流过家庭的日子的信赖,安然地迎受了儿子被抓的劫难。母亲照常买菜做饭,敞开并不富有的钱袋,买七八口人的白米白菜和清贫洁白的生活,一日三餐,被她打理得枝明叶朗。她的心就安放在这枝明叶朗里,平淡地等待着儿子归来。而父亲,依然循着多年的习惯,随手捡起楼道里和楼前楼后的饮料瓶、包装盒、被风刮来刮去的塑料袋子,把它们送进垃圾筒。并且一如既往地为车棚前的大丽花松土、除草、浇水。夫妇俩不约而同地对每天碰面的邻居点头微笑,没有一丝卑怯,没有丁点儿的惊慌失措。这淡然里的安静,来自他们对良知的信守,来自自家孩子决不会打人的信念。

寂静的大丽花,缭绕在这寂静里的朴素的事物,如同溅溅溪水,泛着柔和的波光,就这样笼照着一个家庭,护佑着一个家庭,让贴近它的人沉默无言。

小孟不是在彰显某个被我们用旧的道德律条,她抓握手中的是一个场,是朴素而温爱的心灵,是和这心灵显现出的连绵河山一样的壮丽形貌。

感谢小孟,感谢她适时地用语言框住了这一寻常而又伟大的形态。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5月4日, 星期一 20:19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耳朵里的大树

    一直就凭着鼻子在感知:呼吸街市、楼林、人群和流淌不息的百事万物。一会儿沉溺,一会儿飘浮,逾越是短暂的,短暂得根本来不及让飘荡的风充满肺腑。

原本所有的器官都能帮助我们呼吸,帮助我们感知,都因为我们废弃不用而淤堵退化。幸得有里尔克的诗,这几天,凭着多年累加在身的创痕,凭着岩石和沟坎磨利的感觉,我追踪这位先知淡入天际的背影,再次拨开他诗行的丛灌,惊见他沟通生命与灵魂的泉井,一处又一处。在人类语言消歇的地场,在时间垂直恒定的缝隙里……

明亮无拘束的丛林,神踪袅袅,一缕吹拂。

循息走近,清疼清疼站在井口的,是“耳朵里的大树”——

我曾经说过,树不只是用来看的,还是用来闻的,还是用来听的。但“耳朵里的大树”清晰地告诉我,我说过的那个“听”浅薄得不值一提!先前,我只知道,人类的鼻孔不仅是吸纳氧气的通道,它们也是吸纳大地和云天的通道。在晴朗的夜晚,在和风纯澈的清晨,它们的翕动不但吹拂着辽阔的原野,还汲取着遥远的星光。多年来,我都为这点感知而自命非凡。多少次经过里尔克的神奇丛林,我都忽略了这条广袤世界流向灵魂的更通达、更宽广的幽径——倾听。

美丽的熏陶人心的演奏,逗留在林梢、在峡谷,在作物推涌的田野上,同时也在静立亿万斯年的岩石中,在奔跑着的狮子、斑马和羚羊的体内。它们成片成片的、活生生的涌进倾听的耳朵里,打开并扩展着我们的心灵空间。坐下来吧,坐在心灵的深处,坐在与生俱来又俱往的无边孤寂里。让过往之物和异域美景浩浩荡荡涌向我扫触蔚蓝苍穹的耳郭,让大路小路缓缓延伸,网织白天和黑夜、远古和未来,已知和未知,能说和不能说的一切。让小小的人粒儿滚动,欢快又清莹。

请不要改变我精灵的身份啊,好让我有耐性把诸神的演奏、把人间所有的音律全都安放在耳朵里,吸纳在心里。让它们在心里长出丛茂的空间,高出我、远过我,并且通向所有好心眼儿的朋友。

欢乐的旋律,清脆迸溅的水滴,从来都不属于灯红酒绿的高楼大厦,不属于法拉利公司昂贵的恩佐轿车,不属于心灵枯萎的各色人渣,不属于黄金屋里的婊子与嫖客,不属于人类的赝品们……

这一会儿,它属于我。

听到了吗?在我开敞的耳朵里,万物飘荡,色彩欲流,一切都艳丽无匹!再厚的水泥盖板也遮不住里尔克的泉井,盖不住诗人涟滟不息的面容,真知的面容,预言的面容,生动而年轻的面容。

这一刻,我坐在里尔克的大树下,再次回归心灵深处。在漫长的忧虑之后,在被滚滚浊浪撕咬得几乎片甲不留的时刻。我,来到这里,俯首领受年深日久的清苦与磨难的馈赠。目光清亮,肢体温暖,从未有过地饱盈、充实和安稳。人烟代代,生命序替,耕织,繁衍,击打,抚拍,哭泣,吟唱,疯言疯语,自言自语……所有这一切,都化入茫茫苍苍的丛山大河,被大地消解转换,生生不息。它们吵嚷着来到我的耳朵里,一丛丛,一簇簇,我感到我的耳朵犹如至高至大的能量漩涡!

住下来吧,古老的橡树,住到我的耳朵里来,振荡四季,囊括遥远无极的讯息,让风有形有象,阳光也不再不可把握。让枝桠晃动,把它们转换成果实,盈盈而落——

原来大地上一眼望不到边的,正是这被凄怆掀起的耳朵的伤口啊,它们形态各异,绽放如花……

    耳朵里的大树,清冷又鲜洁,明亮又温煦。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4月28日, 星期二 11:5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补充能量

为了大约500块钱的报酬,我又驱使自己去透支一回体力。此前没几天,为了家人的退休金有个着落,我已经透支过一次了。那一次是陪一个我请来的朋友到凌晨两点。这回是违心地答应一位前同事,整理一份旅游推介词。他将强硬裹在礼貌的恳求里,击中了我耳根子软的缺口。活儿看上去并不难,就是将重点旅游区——山、佛、汤编排成一篇文字,作为图片解说。在一堆现成的资料中挑捡组织,看起来相当容易。邮件传来后我才明白:必须在第二天早上交稿!理由是这个周六等着用。但我在这个要求里接收到的信息是,人家付钱你扛包,不得有误。并且这个稿子还要经相关人物审定,得留有足够的时间。

没办法,接到任务已经过了晚上9点钟。说是润色一下就行了,其实除了第一部分,余下的得从头写起。我为自己泡了一大杯浓咖啡,仰脖子灌了下去。因为有个多年形成的习惯,无论是什么样的文字,我都想放点自己的东西进去。而自个儿的东西得抽心灵里的真丝编织。就这样我干到了次日的三点半钟。上午又打开改了一下,传回去了。

人家没回话。打电话过去问,空泛的一句感谢之后,说过几天会送报酬来。作为一个苦力,我没啥好说的。就追问到底是不是老一吩咐的?回答说,只要是你写的就能很快通过,他迷信你。

原来我又上了一回当,市里的老一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不过究其原因还是我的虚荣心在作怪,人家一提是老一点名让我写的,我就像一头喝了兴奋剂的大象,把自己的身体当香蕉林踩得一塌糊涂!哎,真是够愚的……

想要找点能量补充,我读偶尔翻出的一本旧书——《塞莱斯廷预言》。

按照书中讲的方法,梳理我的生命史。回忆中我得到了很大帮助,大到我无法用简短的文字表述。不过最粗浅的一点是,我得以重又站在路边,打量周边的现实环境。我看到盲目的人群粗砺如滚动的沙石,拥挤着吵闹着,相互挤兑,相互榨取,相互控制。从家庭到单位,没有一时一处的清静。我也在其中。我是一个审讯者,又是一个可怜者。在家里,我是一个审讯者,拼命地挤迫家人,苛责他们,特别是对孩子。不知不觉从中掠夺他们的能量。同时我又是一个可怜者,我向所有遇到的人诉苦,在一些场景里鬼使神差地将想象当真实,变本加利,妖魔化他人。追源到我所出生的家庭,我的父亲在外是一个可怜者,回到家又是一审讯者和威胁者。我的母亲是被掠夺者,但她常常用绝食和哭泣发泄,她也吵闹,但终归是被动的。我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早早地就学会了“可怜者”的控制剧。同时运用情绪化的激烈发泄,得到缓解压力的能量。

让我感到惊喜的一点,是我对美和诗意的追寻,不断地为我打开接收大能源的通道。

在一本好书里,在一片山水里,在一阵刮过树梢的风里,在一个美丽女人的笑容、一个和蔼而清爽的男人的举止,在一次不经意的会谈中……总之,随时随地,我都能采集到鲜活而明亮的食物,保持我的心力和体能。

这是上帝给予我的最长远最美好的恩宠!

鸟儿一直都在我的窗前鸣叫,我每天一睁眼就能听到。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当我写下“阳光明媚”这个词,金色的阳光就会在峻美的山顶上投射过来,在湿润的草地和河滩上洒下大片大片毛茸茸的光华。它们清澈而又芳香,是可以收卷的。油菜花和紫苜蓿和原野上长势旺盛的庄稼,都是这明媚二字的真实显现。我一直就守在这样的端口,被沁心的波光一次又一次摇荡。还有我遇到过的那些朋友,她(他)们都曾经对我捧出在心里养育多年的思想的果实,让我饱餐了一顿又一顿。也因此,我在无论怎么样的困厄之后,都依然能够康复,并且哈哈大笑着继续赶路!

我的上帝啊,这会儿回过头看,我得到过多少光华璀璨的宝物!

以绵绵不息的爱作背景,从依赖中解脱出来,保持清醒的感知能力。

给予是钥匙,也是能量的汲取;索取是栅栏,也是能量的流失。

打开自己,接纳别人,把一切信息都当成营养品。

与宇宙能量场保持无障碍的沟通。万物一体,才是安宁,才是平和,才是永恒。

要O,不要C。

太多了,太多了,慢慢消化吧……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4月22日, 星期三 15:21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分享一本多年前读而未懂的书
  类别:外国文学 作者:詹姆斯·莱德菲尔德
  简介:半个世纪以来,一种新的意识进入人类社会,这是一种只能被视为超验的、精神的新意识。如果你开始读这本书,那也许你已经觉察到某种变化,内心已经感受到这一点。 这种意识源于我们对生活发展方式的更高层次的感悟。我们注意到那些偶然事件,在特定的时刻发生,引出特定的个体,猛然间将人的生活引向一个新的重要的方向。也许,我们比以往任何时代任何人更能感知到这些神秘事件的深刻意义。

  内容简介
  这是一个极富哲理的寓言故事,又是一个扣人心弦的冒险故事。它是从一部古代手稿的失踪开始的。没几个西方人了解手稿的存在,而且某个政府还试图掩盖其真相。
  本书目录
  第一条真知——大众觉醒
  一群关键的人将给人间带来新的精神觉醒。这些人在种种神秘机缘的指引下,经历了精神的开启。
  第二条真知——漫漫千年
  这次觉醒表明了一种新的、更完整的世界观产生。这种世界观将取代延续了五百年的那种追求世俗中的生存与享乐的世界观。虽然这种追求技术进步的旧世界观是人类重要的一步,但是我们对生命中机缘的觉悟将把我们引向地球上人生的真正意义,引向宇宙的真实特性。
  第三条真知——能量问题
  我们现在都体验到,我们的宇宙不是一个物质的宇宙,而是一个充满运动的能量的宇宙。每一分存在都是一个神圣的能量场,让我们可以去感受。不仅于此,我们人类可以用意念打出我们的能量,意到能量到;去改变别的能量场,去顺应生命中的机缘。
  第四条真知——权力之争
  人们往往把自己与更宏大的能量来源隔绝开来,从而自觉无助与不安。为了获助能量,我们去强求别人的注意力,也就是说能量。当我们成功地控制了别人时候,我们自觉力量满身,却让别人感到弱小并伺机反击。在匮乏中争夺;这人力之争是一切人间争斗的根源。
  第五条真知——神秘信号
  当我们在内心溶于那神圣的能量之中时,一切不安与暴力将告终结。这种伟大能量在各种古老文化的的神话中被屡屡提及。溶于其中,你会沐浴在绵绵的仁爱之中而飘飘欲升。否则就只是一种伪装。
  第六条真知——认清过去
  当我们越是与神圣的能量(真知5讲的佛光普照)联系成一体时,我们越能清晰地意识到过去的日子里,常常由于压力下我们失去了和神圣能量的联系。现在,我们也能意识到我们自己过去从他人处窃取能量的手腕,一旦我们能发现、意识到自己过去使的手腕,我们又重新与神圣的能量长久的联系在一起,我们再次明白自己生命的发展道路,和我们每个人的精神使命,-- 每个人的路都将成为一条给世界做出贡献的路。
  第七条真知——汇入洪流
  明确我们个人的使命,就是汇入那神奇机缘的滚滚洪流,因为我们都有缘分指引走向先天的目标。我们先有不解,继后开始梦想,再然后梦走进现实,点化将导航我们找到答案,这个答案通常来自另一人智慧的普遍度化。
  第八条真知——人际伦理
  如果我们去带动每一个走入我们生活中的人一起上升,我们就能加强这种洪流机缘的引导。在情感生活中一定要当心,不能失去内心中(与神圣的能量)的联系。在一个群体的环境中,每个人都能感到所有其他人的能量时,这种互相促进尤其有效。这样的环境对孩子非常重要,有助于他们早年的安全与成长。当我们看到每一张脸上的美好时,我们将他人提升至最智慧的本性,也使大家更容易聆听那人普遍的度化。
  第九条真知——新兴文化
  当我们一起圆满我们的精神之路,技术的生存手段将完全自动化,人们转而关注共同的发展。这样的发展将使人类进入更高能量的状态,最终使我们的身体转变成精神之形体,并把此生的空间与后世的空间合一,从而结束生死轮回
  第十个真知:坚持这憧憬
  第十个真知是认识到整个人类的历史中,人们都在没有明确意识中努力要在地球上复活这过去的精神境界。我们每个人都身负使命。当我们觉悟于此,我们能更加全面地记起人生的初衷。进一步地,我们能记忆起大家将共建灵性文化的古老憧憬。我们面临的任务就是在心念中坚持住这憧憬。
  第十一个真知:扩展我们的正念之场
  第十一个真知正是我们坚持这憧憬的方法。多少世纪以来,经书、诗歌、哲学,都在指出我们心中的潜力。这神秘的力量在帮我们筑造未来。它曾被叫做诚信力、意念力、祷告力。如今,我们正视这伟力,将它显现世间。我们正在发现,这力量源于心底。特别当我们联系在一起时,志同道合共同憧憬未来时,这力量就在扩大,在加强。这正念之力为我们坚持这憧憬,为你我建立自己的能量,并最终把这憧憬变为现实。
  译后记
  《塞莱斯廷预言》——现代西方社会的一部“醒世恒言”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4月22日, 星期三 10:1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每天的三个选项

写完前面这篇,心河里的石子直把我划拉得酸不过劲儿来。赶紧去找步非烟,聆听这北大才女奏一曲《紫诏天音》。这年代,任什么都是假的好过真的,不知多少万倍。这小妮子灵思飞扬,眼中无尘,心里装的都是狂歌醉舞的星与月。小小不言的才是那个沧浪拍荡的江湖,才是她少女心事散作的满天锦。

比之李涓,步非烟是霓裳飘飘的飞天,小李子是那一阵阵在旷荡春野中打滚的风。

我们凡人也不是一点飞翔的自由也没有,我们每天面对的,就有三个选项:第一是去动物王国里凑热闹,沾点烈火烹油的光,趁便弄出个护身软甲、化斋钵盂之类,就是两片卖艺时敲得响的竹板儿,也好在饿饭时弄两个白面馒头填填肚子。连肚子都填不饱,说啥都枉然不是?第二是青草还有得吃,豢养咱的圈棚尚且不破不漏,那就埋头拉起日子这辆破车往前挣吧。这样子家人高兴,孩子也活得安稳。第三呢,是不被看好却快乐无边的选项,那就是借来也不管是明月还是暗月的光华,祭出一双翅膀去遨游!跟着庄子跟着老子当然安全些,如果实在不认识他们,也开不动不学有术的后门,咱就去搭搭李娟们的大篷车,拽拽步非烟的马尾巴也成……

哪有那么多天问地问的,眉头再皱也搁不上个大山去。

老纳这么一高兴,躺倒就做成一场好梦:飞呀,蓝天之下都是可驭之水。黄黄的油菜也不满地,红红的桃花也不漫天,深深浅浅的森林也不过是几汪青青色斑。不知不觉,就跳落在湛河北岸。新培的堤岸,高不及百丈也有几十丈,咋就这么高了呢?原来游泳世锦赛即将在这里举行。濛濛晨曦里,美国队的女将们身着泳装,伸胳膊压腿,在对岸试水。一个矫健的身影扑下去,及腰深的不是水,是黏乎乎的烂泥巴!这怎么可以呢?那些人不是天天鼓起腮帮子吹得山响,再怎么也不能用诺大一个稀泥塘来糊弄这个费尽吃奶的劲儿才挣到手的世锦赛吗!弄不出个张艺谋水平倒还罢了,总不致于弄到如不堪的地步吧?

正自替“大人们”担忧,就听清啸声起,一匹似马似羊的巨兽过山车般自数十丈陡堤下直冲了上来。还没等我回过神儿,它已拐头向东打我身后疾风一样掠过,安安稳稳半蹲在不远处五六米宽的水槽上,哗哗啦啦排出一片好大的水流。水是没得说的清,可这家伙再灵也是兽,它不该连屎带尿一齐来啊!正想找谁理论理论,就发现灵兽还不止这一匹,不远一匹不远一匹,两岸四边也不知有多少匹。更奇的是,这些家伙如此注水只是个仪式,堤坝下的暗道同时打开,眨眼间水已涨至大半池。蓝莹莹波光响脆,运动员们各施身手,也不知有几群几伙……

回头再找雪白巨灵兽,已然隐进云彩深处去了。实实舍不得它们,赶紧张开双臂,拉起透明的翅翼驭风而起,俺去也——身下的世界沧茫又迷丽,管它归蚁归蜂还是归虎狼呢!

闹钟响了,好梦醒来,背也是酸,膀也是痛,沉重的肉身一如既往地砸在七拼八凑的硬板床上。揉揉眼,赶紧爬起来吧,人间戏剧还没落幕呢,抹抹油彩遮住面皮,百般不情不愿,还得朝上场门奔去。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4月17日, 星期五 11:5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三水汇流七里河(1)

    七里河是沙河左岸的一条常年支流,上源尽收鲁山、宝丰两县交接处由北而南的岭脉控泉和浮水。上游禹王河、白河、马不跳河等溪源多出,中有连山坡、堂南岭、米湾三处中小型水库。白河是七里河的最长溪源。自仓头乡境内的堂南岭水库溯流而上,进入观音寺乡三间房行政村。涧谷渐行渐深,一头拱进坐北朝南的罗圈山湾中,西边与英河上游的李大沟隔岭相闻。 

白河起始处的滚泉沟,在宝丰县城西北30公里处的宋沟行政村干石崖组。这是一片贫瘠的山地,植被稀薄,一群群青石驴奔马走。半山腰有小片栗林,最粗的直径约12厘米。五垛山余脉滚滚东来,到这里稍一顿,山丘缓起,状似驴乳,俗名驴妈儿山。山东坡根处有李姓独居,三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兄嫂一间草房住沟东,弟弟三间草房住沟西。屋舍之间就是滚泉沟,沟中上下不到3米有两眼泉井。山好林茂时,井水不停地往上翻,遇雨窜起五尺多高,滚泉沟由此而得名。多日无雨,泉水便落入地下成暗河。井深十米余,井底是浑岩光石板,岩洞折向北,一直拐进山肚子里去了。洞中有深潭,水流哗哗响。洞里黢黑,看不清潭有多大,水有多急。有人测量过,天再旱,流量也不下两寸管量。 

自李家南行一公里,就到了干石崖自然村。村旁有石崖,高约30米,雨季瀑流滚飞,

天旱就成了干石崖。石崖正中有一天然溶洞,中有溶岩奇观:一为石香炉,方方正正,边高中低,炉中有亿万年滴水溶岩生成的“几柱香”。炉与洞壁相连,香和洞顶相接,惟妙惟肖。香炉左边有石马,前半个身子拱进岩壁中去了,肥胖的马臀露在外面,有后腿,还有尾巴。近年来雨水减少,加上两处铝凡土矿用水,沟中已无明水可流。村民靠河沟打一眼吃水井,水量供不上时,就去山根泉井拉水吃。 

沟自干石崖自然村顺山坡下来,绕过罗沟自然村,进入三间房水库。库水在山湾处绕两处山脚,呈S型,深30多米,水面约500平方米。水库修建于1970年代,承潜接溪,水量一直未减,正浇着4个村民组的300多亩地。坝下仍有三四寸管流量,天再旱也没干过。 

河水进入仓头乡境内的堂上行政村,两岸岭丘连绵,岩崖磷峋,树木不多但苍翠高大。果园、庄稼、人家散布其间。麦也黄,杏也黄,有鸟飞来飞去,鸣叫清脆婉啭。沟东面能叫上名的山有煤窑咀、古木山,西边有豹子洼、骆驼山。沟水绕山过崖3公里,进入堂南岭水库。水库建成于1969年,因位于普陀堂南岭而得名。流域面积12.56平方公里,蓄洪量350万立方米,属小型一类水库。有效灌溉面积1500亩,水产面积250亩。旧渠毁废,仅能浇40多亩地。 

水库上游岔向东北,还有一条5.5公里长的常年溪沟,明水泉源在上老虎笼自然村。1970年代,老虎笼下边的红石崖自然村建一处深约20米的水坝,逐年积石淤沙,已无明水可流。西窑组的水坝尚好,水长300米,深16米,供上老虎笼、下老虎笼两个组150人吃用,引渠浇地60亩。与这条山溪隔道岭,是1公里长的纸坊沟。明水在纸坊沟自然村后的山坡上出露,距村200米处有水塘。塘中潜泉出,供90多口人吃用,流量和老虎笼那道水差不多。两水到距白窑村500米处汇合。双溪夹角处的台地上有地上泉,俗称地上井。泉水旺时,喷射一丈多高,冲淹田地。村民砌起一米多高的井台,用石头压堵,昔日狂飙的泉水,被压在进中,静静漫溢,落入长方形的水泥池中。 

两溪汇流不远,有道拦水坝——人称三岔水库。4亩多大的水面,水深两米多。上源水量丰沛,曾经形成10米多高的帘状瀑布,惜很快就被淤塞,水自坝下渗流,非大雨已无瀑可看。库坝上面不远绿树灌草深密处,老虎笼下来的溪水抛珠洒玉五六米,一潭碧水,天光倒影,丛草灌木摇曳,蓝色花细碎草间,清气森然。过坝不远,右岸如长臂环护的是古木山。山上栎林丰茂,有楚长城遗址。残破的石寨绕山而建,周长约0.6公里,墙厚1.5米,高处五六米,低处不到1米。中有两个粗笨的大石碓,老得不知年岁。莱坞这座山寨与西边的老婆寨、东北娘娘山的双垛寨、西北的老虎笼寨遥相呼应,成为一道古老的山寨景观。 

堂南岭水库坝下明水断续,到赵窑行政村建有节水灌溉工程,铺管6000米,引库水浇地600多亩。沿岸山上多栗坡,蚕茧价低,养蚕人家都已改种木耳。相邻的白河行政村,沿河也有60多户种木耳,一年一季,头年10月制种,来年早春装袋、发菌,4月出耳,长到枣大挂棚,喷水。20-30天采摘,收4茬儿,到9月摘完。食用菌耗费水源,阔叶杨更被专家呼为绿色抽水机,这是一对生存与生态的矛盾,至今无法调和。这个村的大马沟自然村有季节溪流小寺沟,沟上修有拦河坝,水面60平方米,深五六米。供村人吃用、浇种木耳,余水入白河。

 

三水汇流七里河(2) 

白河过徐庄自然村,右接马不跳河。这条河全长10公里,由于北部丛山潜流成泉,遂成米湾水库不竭的源流。

米湾水库东南望鲁山县城20公里,是一座集防洪除涝、灌溉、发电、水产养殖为一体的中型水利枢纽工程。控流面积17.5平方公里,设计水位203.7米,总库容1270 万立方米。所控流域地表植被差。年均降雨量850毫米,集中于七、八、九三个月。水库始建于1958年,1963年12月建成。设计灌溉面积5000公顷,水质纯净。

2008年5月21日,笔者跟随仓头乡水利站的温金贵站长去米湾。一路翻沟过岭,车一会儿歪向这边,一会儿歪向那边,蹦蹦颠颠像跳迪斯科。距国道和乡政府近的地方,坡上多田地,土色褚红褐黄。麦子正熟着。汽车左盘右绕顺着机耕路拱上一段陡坡,水库终于出现在眼前。水波沿山拍荡,勾画出一块硕大的清碧,就丘连岭,状似被风吹卷的莲叶。大坝下的沟谷,土岭逶迤摆荡而远,杨树榆树旺长,田地连片。库水下泄成溪,清澈,流急。坝右有几垛高些的山头,树大林密,有水泥路盘绕其间,高树下建有整洁的房屋。水库南岸是董周乡的一片浅山,山间成片的是果木林。其间有石峡沟行政村的林丰庄园,总面积5140亩,桃、李、杏、柿子已挂果,是国家农业旅游示范点。园中有个水面三四亩、深五六米的小水库,蓄存石峡沟来水。沟长3公里,浮水自上游的李家岭下来,库水渗补,从未断流,是果林的命脉。

米湾水库水好效益好,是因为马不跳河是一条旺河。上源明水在仓头乡北沟窑自然村村民石见政家门前30米处出露,泉坑溢流成溪。坑有簸箩大,水量鸡蛋粗。行200米又有2分地大的泉坑,水量鸡蛋粗,四季涌流,供北沟窑100多口人吃用,余水汇入上泉来水。传说这两眼泉是螃蟹眼,千百年来咕嘟咕嘟冒个不停,近年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泉越来越小了。

溪水流到槲叶沟自然村,村南300米处又出泉,名锅底坑。坑中泉水翻涌成流,哗啦啦两三米宽,天再旱也没干过。人们引泉浇地,形成一道一米多宽的自然渠沟。到邵家岭又有一道水,同属泉溪,水量和北窑沟来水差不多。两水汇为马不跳河,进入赵竹园村行政村。雨季水大时,两个6寸泵昼夜不停也抽不干。遇旱明水断流,潜水还很旺。村民沿河筑坝,拉管浇种木耳香菇。也有人临时在河边挖个一米多深的坑,抽水浇种秋庄稼。

赵竹园自然村西还有一道井庄河,上源出在上井庄与下井庄自然村之间,是一片二三亩大的湿地,不停往外渗水。溪水流经大庄、中井、阎家庄,2.5公里进入米湾水库。

白河回环而下,到魏庄行政村,左接季节支流仓头河。

仓头河俗名大西河,100米宽的河道间全是杨树,大的树龄超过10年。据村民回忆,这条河早先四季常流,水量比较大,无桥不渡。由于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种种原因,现今一年中有几个月断流,水质也被污染了。还有一道小西河,源出河堰沟自然村前,建有半个庄水库,水面2亩多,七八米深,建于1960年代。坝下600米,沟底渗水出露成泉,流量约0.8寸管量,供400多口人吃用。4公里到小余庄自然村与大西河交汇,在黄沟自然村下汇入白河。

仓头河上游有连山坡水库,在上仓头村北3公里处,建于1974年,属小型二类水库。蓄水42万立方米,水产面积100亩,有效灌溉面积300亩。因渠道毁坏,现已承包给私人养鱼。库边的自然村名连山坡,四外浅岭夹溪,叫得上名的有杏树咀、牤牛岭、棉花条岭、柿树沟、狼洞沟、老坟沟。多是干沟,只有老庄沟、豹子沟、草庙沟和薄坪沟有常年泉出。

老庄沟浮水源于杏树咀山。山间有大片栎树林,连着上面的原始次生林,植被比较好。明水在下老庄自然村东北百米处的石堰下涌出。寸管水量,1.5公里注入连山坡水库。溪谷两岸岭坡相连,谷底多连山石板,不时有潜泉补入,流小但经年不干。有400多口人沿沟打井,饮用之外,一眼好井还浇着十几亩庄稼。豹子沟又称薄坪西沟,泉在石板河自然村东约500米处出。溪流不远,又有黑陡面崖来水。明泉在西沟自然村景留套家门前的堰坝下涌出,最小时也有擀面杖粗。两水并流一公里,注入连山坡水库。薄坪沟又称东沟,上源在黑陡面崖东坡,属堰根渗泉,砌有长3米、宽2.5米的封闭水池,供薄坪自然村150口人吃用。余水下行500米入水库。草庙沟汇合老坟沟和棉花条岭沟两溪浮水。潜流自草庙沟自然村下70米处的堰坝下涌出,大时粗如碗,小时细若鸡蛋。几道泉溪汇为连山坡水库。由于上源山清地寂远,库水清澈了30多年,成为一处闲散成风景的好水。

 

三水汇流七里河(3)

2008年5月21日,笔者和仓头乡水利站的温金贵站长一起,溯流追源禹王河。

正当油菜黄熟的季节,山坡和沟谷里,时见收割油菜的人忙碌着。出齐穗的麦子岸板一样平展展铺向沟岔深处。这里是城市的后院,是我们衣食所出的最本初的地方。近期以来,这地方的山形地貌,一直处在迅速变幻之中。正如一个管水利的领导干部说的那样:“我不关心水资源,今天看过,可能没过几天就没有了。”他说他只关心大河。可是如果有一天小河沟都干涸了,大河还会存在吗?

村村通公路缠着河道走,所幸的是,坡上的植被多在恢复之中。仓头乡地偏山远,是一个省级贫困乡。1970年代剃光山头造梯田,植被遭到了毁灭性的损坏。一遇暴雨,泥沙俱下,河水哧溜就下去了。稍有旱情,塘干沟枯,吃水都困难。人们在大自然严酷的教训中变得明智起来。退耕还田,植树固坡。这个乡庄园型果林成规模的已近万亩。但上游植被还是很稀薄,沿岸山头裸岩磊磊,村庄一贫如洗。

循着起伏不定的山路蜿蜒而上,直达高高耸起的岭头。山脊狭长,向西北通往泛着紫蓝的药皇顶、五垛山。这是一道分水岭,分开了北汝河与沙河流域。西南一路,山势低浅,坡上有不连贯的小片树林。这道南北走向的岭脉,西边滚坡水入禹王河,东边归大浪河。阳光明亮,空气干燥。只有近水的地方,草木才青茂有颜色。几年前,人们在宝丰与鲁山交界的地方发现了铝矿石,便开始放炮剥山,那些被挖开的地方,林木不保,黄金一样的土层被掘成一二十米的大坑,裸露出森森岩架,生生是大地被撕开的久难弥合的伤口。

在红椿树沟自然村,笔者采访了57岁的村民高金泉。他说这道沟中住有110多口人,再往里边去,自从山那边开矿采煤后,二三里的沟中不下大雨再也没有水了。过村向下200米,左边有条500米长的黑沟,山根出大泉,两个三寸泵都抽不干。砌有十平方米的泉池,供村里人吃用。

2009年4月10日,黄楝树村的支部书记王杰在电话里告诉笔者,由于数月天旱少雨,红椿树沟上下三四里七八个吃水井都干了,村民吃水跑4公里,去鹰咀石西北坡和铁山根,排队接石缝渗出的细小岩泉。从鹰咀石到豹子沟,这段河连阴雨天才有明水,雨过即干。瓦房庄自然村西500米,坡根有擀面杖粗一股山泉,修成一个2亩大的水塘,天旱这么狠,溢水仍不停往下流,引渠浇灌20亩菜园。到沟口,供瓦房庄自然村30多口人吃用,溪水在村下没入红椿树沟。河在后庄自然村折向左岸海拔278米的蜘蛛山。山根下有常年泉溪,沿沟打四五个透水井,水量和平时一样,供150多口人吃用,800米并入红椿树沟。河道躬起,甩个慢湾到黄楝树自然村。村下有半亩大的拦河坝,刚建成时水深十多米,现在淤剩一米多了。后庄组200多口人沿河打井,吃沟里的潜水。河绕S型折而南下,左岸有上郭窑自然村,村边有水溅沟入。源于锯齿岭阳坡,水量与瓦房屋溪流不相上下。溅水大时,沟中都是稻田,村庄就叫稻田沟。现在上郭窑组的400多口人仍然吃这沟水。一半人家埋管接到屋,一半人家沿沟打井。去年冬天旱到现在,全村也就是水溅沟浇了六七十亩麦地。

与水溅沟隔岭并流的,还有一道山泉。泉源在稻田沟自然村后坡的岩根处,是一股指头粗的常年泉,供四五家乔姓村民饮用后。仍有溪水流,可惜被生活污水弄脏,下游不能吃了。到刘河自然村,汇入红椿树沟。红椿树沟自后庄自然村下明水动流后,到刘河行政村,流幅已有两米宽,无栈石过不到对岸。前些年河滩里种的都是杨树,这两年卖不上价,改种了桐树。河到李窑行政村,仍有一米多宽,脚脖深。李窑行政村北,有东沟来汇。沟中建有5亩大、3米深的三岔口小水库。坝下百余米,又有6亩大、2米深的西沟水库。水自坝上溢流而下,行800米在禹王冢处归入红椿沟来水,始称禹王河。过禹王冢不远,左岸又有井沟注入。水量是东沟一半儿,上去一直通到黑头山。村民沿沟打井,浇种木耳。

大禹治水的脚踪遍布黄河两岸大江南北,流传千年万载,已成神话。世间凡顺天利民之人之事,渔樵闲话里都是美谈。也无论地下考古,地上留痕,一代英雄美人总是等着下一代、下下一代的英雄美人来相知相认。惟有志存高远情意浩荡者,方可接过这历史深处的大好意思,播火传薪,成就新一代鲜亮亮的人情物意。大地上的一切文明,都是人心的流露。劳动不只是生存的手段,科技也不只是创造经济效益的工具。有了美好的创意在里面,有了与大自然相谐的智性在里面,它才会有音乐舞蹈一样的姿彩。去年5月的禹王冢前,热热闹闹好几里,是庙会,也是民间物资交流会。红男绿女你来我往,喜盈盈弥漫着现代生活气息。堆积万年的历史传说与人类往事,无论如何轰轰烈烈,都付与了斜阳流水。眉清目扬的今人和后人,才是文明发展的旨归。爱护山川河流,立足于人类的长远发展,让千行百业都与自然与民心相和谐,让开拓和发展都在大自然容与回环的序列里,才不至于辱没了自己的生命和子孙后代的承望吧?

禹王河潺潺而下,沿河人家打有不少透河井,浇地、种木耳。刘芳村东半里,有三四亩大、2米多深的水塘,拦刺柏岭下的草湖渗流水。草湖是一片七八亩大的溅水湿地,终年不干。坝下中又有二三亩湿地,一半是湿泥,一半出溅汇流成溪,过鲁古路桥,入禹王河。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4月11日, 星期六 16:2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神喻

 

听那个人说,沙河和老家的唐河大小差不多,只是沙河从来不行船,河流摊得很宽。你们家那条河又窄又深,是一道水槽子,那是多年行船行出来的。

多年行船行出来的吗?心里头忽悠一下,凉风扇起,清清河水涌流而出……

脸与桃花一般样的年岁,岸边草青青,白沙滩里一墩一墩的芭茅节节往上长。你等的人来了,一蹦一跳,黑黑的头发,黑黑的眉,黑黑的眼睛,红白红白的脸。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溜河风刮得多长远,河水流得多清甜,柔韧在风中水里的人儿,就是河边那两棵青青的苇子……

那条河真的是我们家的吗?是的。

……和没有信任没有默契的人搅和在一起,事事都被换算成价值的锱铢,连桃花水母借以悬浮的那把,也被一点一点割碎成肮脏的币纸了。我没有勇气见你,我没有干净的衣服,没有纯净一如当年的容颜!

心隔万里、无言相对的那个中午,我把脸偎向窗外的一树桐花,偎向新条低垂的雪松,偎向宽厚而坚实的春天,偎向你,我飘忽而温暖的……不再费力劳神地护住心中那块柔弱,不再遮掩让我妖变鬼变的累累伤痕。就像一个久不归家的旅人,我终又一身风霜回到家门。陌生的硬皮瞬间绽裂开来,熟悉的温馨湍流而出,浸肤渍心的痛,片片鳞甲都湿亮的痛啊。我把沉重的行囊打开在地板上,打开给你看,把所有的好和坏都打开给你看。在你宽怀一笑的关注中,抱住丛丛疲倦,我倒头就睡,睡成荒河边被风梳理的野玫瑰,睡进你留给我的无始无终的大梦里——

毕业考试也是升学考试,全班同学都考五六百分,只有我,七门功课考了281分!又羞又急又无奈,心中悲苦,几千几万斤,非是身在其中,万难体会。

转眼又是湖岸边,柳树桃花相映在水中。成片幽暗的水色,捧起明艳的桃花,拂过手和脸,是苏绢杭绸的妥贴温暖。心与之豁然沟通,就明白那是你的心意:水光辽远,直达天外,游戏又何必当真?

水光辽远,直达天外,游戏又何必当真?”这是另一个我,是我的自问自答。这也是你啊,你时时都在的,你在彼岸淡然而立,望过来的目光是我的缆绳,系紧我不堕绝望的深渊,系紧小小桃花水母的桃花伞,只要还有这一点点的透明,我就还是我啊。

几千几万斤的悲苦,我只在梦中承受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头脑欲裂,可怜我的金丝猴娃,他天天背负着,已然背负多年,还得继续背下去……

感谢仁慈的上帝!他经由你,将这无言的神喻赐给了我。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4月8日, 星期三 12:3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另一种惊艳

在城市里生活了20多年,不会逛商店倒还罢了,连逛街也不会,那就惨了。不是惨,简直就是寒碜。但不逛也有不逛的好处,小说一个吧——而今的城建日新月异,隔些日子,偶尔出去逛那么一逛,就会逛出个惊艳来。正好比男人生孩子,心里揣着个美好念想,美滋滋的该干啥干啥。无须头昏脑胀、恶心呕吐,挨八九个月度日如年不是人过的日子,孩子该来时哇一声就来了,该叫爹他就叫了,甚至比叫妈还早还响脆。

文化宫东门建成地下一条街,消息早已传遍。迟至清明节前的一天晚上,跟朋友去新开的麦当劳吃了一顿晚餐,才算是重新踏上了那条曾经相熟的老街。

汽车呜呜开到麦当劳门口,就见不远处有两匹高大的欧式铜马,昂首挺胸,瞪着斜对面冰激凌一样耸向夜空的高楼。街风溜溜刮,撩动人影撩不动灯光。淡淡的金色里是一种别有情调的陌生,虽无隔山隔水的远,也有经岁经月的深。这到底是哪条街呢?我一时间弄不清东南西北了。直到第二天中午,连说带比划向儿子请教,才弄明白那儿原是文化宫东门口。

改天又去开在那里的九头崖旗舰店,这才终于看清楚。文化宫那块软地,被向西推进一大片,剩下的高树们在墙内摇动着枝枝桠桠,如同一群被关进笼子里的绿毛兽。

说地下一条街不确,从街面走下去还是一段明亮的街面。阳光明明亮亮照下来,风吹过新栽的老树苗,拂动着店家门前喜气洋洋的灯笼串儿,这哪里是地下啊!走进阔大的九头崖,到地下了吧?可是密集的日光灯照着,又成了大白天。如果自己不提醒自己,一丁点儿身在地下的感觉也找不到。

乘滚动电梯回到地面上,打眼疼的是高楼。规规规矩矩的,怪模怪样的,无不高大硬朗,线条分明,真真是个清艳豪横!寻踪觅迹,前不久还闹哄哄一家挨一家的童装商铺席卷而去,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在我的记忆深处,这地方一街两行闲闲散散的,是并不高大的柳树,和柳树同生共存的,是一拉溜小吃店。半间房子单扇门,亮起一盏15瓦的电灯泡,照见个或粗或细的泥糊煤火炉。水煎包子胡辣汤,油饼油条豆腐脑,带白帽的师傅和系小围裙的大姑娘小媳妇,用天天升起的白腾腾热蒸气烘暖了半条体育路。这里的胡辣汤比别处贵,一毛五一碗,因为料足汤稠肉也多。

还没来得及看上几眼呢,这条街就抖落了几层毛皮。怀念当年小吃街的旧景象,那是一种忍不住馋涎欲滴的香辣。忘不了摊铺几经变迁,不改的是花花绿绿的童装,那是因为卷毛狗儿子的衣服鞋袜差不多都是在这里一码一码从小换到大。眼前的光阴里,麦当劳、肯特鸡、鲍鱼翅,上岛咖啡,铁观音茶社……紧相随的是金水桶洗脚城、华府女子会馆,博泰健身房……水波涟滟啊。就是商店,也要号称帝豪、冠军、时代、八方什么的。你不得不服,这也是一种洋气。人在这洋气里走,被它的光影色泽淘洗着,人也会蜕皮换装改变了模样吗?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4月7日, 星期二 15:0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清明节记事

 

清明节放假,去鲁山。

婆家人是彻底的唯物主义,从没有扫墓的习惯。娘家呢,非重大日子,不作兴出嫁的女子烧纸上坟(土话叫“燎脚指甲”),据说会燎穷娘家。这种忌讳和大年初一不能见娘家神,平时若晚上梳头就会梳穷娘家,都是流传久远的风俗。

麦青菜花黄,正值一年中最嫩活的日子,去野地里养养眼,喂喂心吧。

写河写得累死了,鲁山县已发稿30多篇,趁这个假日再去沙河上走一段路。一来呢,找找感觉,二来呢,顺便把风景也看了,还有理由让县里安排个住的地方,省下几百块钱的银两。单位有规定,记者下乡不报销差旅费,当然是因为写哪家哪家有车接送。俺写的不是现下的政绩,要车并不那么理直气壮。再说了,俺这么个烂好人,搬指头算算,来个车,不说油钱,收费站往返就得20元。俺一张车票10元多点就够了,还是省省吧。这会子俺攒下的“品德分”足够住一两晚上标准间了吧?更别说正而八经看河。于是打电话,请宣传部预定好房间,咱也不坐车,咱也不让管饭,咱只当是自费旅游了。

下车先在汽车站吃了一碗卤面,三块钱,量很足,味道也不错。把一应生活必须品投进宾馆219房间,听一位的哥告诉说,公交车有好几路都去南沙河。赶紧去到十字路口等,果然来了一辆203路,招手即停,1块钱就坐到了鲁叶大桥。好大一片棒养香菇啊——比起五六年前俺来的时候更加一望无际了。这一大片槐树林是昭平台水库建成后种的,50年没人动过,长到现在又高又粗,都成老树了。香菇种在槐树林里,已经种了十来多年了。省内省外不少香菇贩子都知道这个地方,沙河也跟着出名了。听放羊的老汉说,现在不止这片老槐树林下种香菇,往上去到水库坝下,往下到叶营,一上一下有几十公里,有树的地方都种。也有种木耳的,木耳要阳光,没树林也能种。南岸树少,尽是种木耳的。老汉家在张良,老伴儿去市里给另一个儿子看孩子,他在家里没事儿,就跟了种香菇的小儿子来这里趁河滩放羊。一群20多只,撒开在堤内吃草。河很宽,河滩很大,河水很小,两座长桥并不卧波,它们只卧在高高低低的砾石堆上。和羊一起散开在河滩里的人们,有捡石头的,有放风筝的,有专门带着孩子来玩来的,也有东瞅瞅西瞅瞅啥也不干的。老汉放羊也不用怎么撵,只管仰着脸看云彩,看天上飘着的风筝。风清清地刮着,太阳暖暖地晒着,羊们自己迈动蹄子想吃到哪儿吃到哪儿。正说话,老汉的手机响了,媳妇叫他回去吃午饭哩。年过古稀的人了,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地摊货。但老汉不但会使手机,并且使得很熟练。摩登的彩屏凑在被生活揉得皱巴巴的耳朵上,衬着稀草似的白头发,衬着沧桑却不失红润的脸,真是又滑稽又耐人品味。

半年都没有下过落地动流儿的雨,昭平台水库放水也不走老河道。原想这段河肯定不会有水的。走到老大桥,折向桥当中,才知道水还流着呢,最少也有两三个流量。县城以南这段河被一个企业家承包了,平河床,收束河道,筑河堤,二道岸上的花砖路眼看着铺有十多公里了。工程完工后,拦几道橡胶坝,岸上杨柳依依,撩拨着路过的风;堤坡上草绿花红,勾引着蜜蜂和蝴蝶。河间游好鱼,水上行好鸟,清波荡漾,晨雾烟升,将会把鲁山县城滋润得美死了!最美不过的是这个有眼力的投资者,腾出几千亩滩地,都归他使用,赚一大笔无悬念。可俺还是忍不住犯嘀咕,为生态环境有无保障替后人担忧啊!

旧桥北头有几匹备着鞍子的大红马,腿壮臂肥,毛色鲜净,看上去一副温柔和顺的样子。俺们走这一阵子,腿也走酸了,脚也走痛了,望望还有更长的一段路,就想租一匹骑骑。一问价,60元。想想舍不得。哎!还是走吧,权当打工挣钱哩。

半道上又遇见个不太老的老汉,也是个羊倌。听他说是毛家庄人。不过现在毛家庄已被扩进县城,归琴台办事处,不是村庄了。他的名字很好听,叫毛仲秋,想是生在农历八月十五吧。他对俺说,这道长堤拉起来也只是两三年的光景。早先这里有两条河,北边是三里河,南边是沙河。更早的时候,两河夹角里还有一顷多油沙地,人称魏家滩。那可是一方宝地,水不冲,沙不喷。都是因为地下有两把分水剑,涨再大水,一到这儿就被分开了。后来,宝剑被南蛮子盗走了一把。这个南蛮子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他警告魏家人说:“你们赶快搬走吧,今年要是发大水,就涨到您家门口了。”魏家人不信,说住了人老几辈子,也没淹住过。谁知道那年涨水真的就涨到了门口。又过了一年,南蛮子把留下那把剑也盗走了。没有了分水剑,一场大水就把魏家滩冲个净光,房屋田地荡然无存。这是他当小孩儿时听老辈子人说的。毛仲秋自己经历过1956、1957、1958连续三年的大洪水。这河里原来是沙一半石子一半,滩也不大。三场洪水过后,白茫茫二三里都成沙了。厚的地方有好几米,薄的地方也有三四尺。人们过河,光是沙滩就得一步一陷走好远。近几年沙能卖钱了,你也挖他也挖,挖到最后就剩下一大堆一大堆的砾石。好些年都不涨水了,也没有沙再冲下来,河就这么赤皮露胯的荒着。大前年,县里把这段河就承包给了私企老板。老板投资把两条河并成一条,用挖掘机把沙河里的石头堆弄过来,垫高三里河的老河道,又在这中间修道堤。

从这里到县城南环路,不过一二里地,中间是一片油沙田。老柳树守着有房子或没房子的新井旧井,麦子得长齐展展的,油菜花开得正香。地里也有种菜的,也有种桃的,也有种苗木的,三三两两的人,割菜,灌园,或是在麦地里拔杂草。夕阳西下,村落、田地和人们全都泡在三月阳春里,看上去有根有秧的安稳!云在青天水在瓶,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境界吧?毛家庄是没有了,还有个村子叫金张。金张的金不是姓,究起来也有个传说:庄子还没名的时候,张姓人家院里有个捣米的石碓,下雨一存水,就看见礁窝窑儿里有条金鱼,游过来,游过去,就是逮不住。把水舀干了,金鱼也不见了,每回下雨都这样。鱼到底也没逮着,最后就落下个金鱼张的村名。人们叫着叫着,又叫成了金张。

往西再走会儿,就到了三里河改道后的入口处。天这么旱,小河里还有水,一米来宽,两三寸深,流得也不快,看上去也不浑。河堤跟着河道分岔,沙河一路向西,三里河绕向北。望着焦枝铁路桥就在前面不远处,可是俺实在走不动了,留到以后再来看吧。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4月6日, 星期一 11:33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我读《静水深流》

好多年都没有好好读贾平凹先生的文章了。近日为一本书找参考,说白了就是为画自己的瓢找个别人的葫芦比照比照,我买来一本贾先生的《静水深流》,翻看之后,大有收益。

毁誉参半的《废都》横扫大江南北的时候,我去北京为小报约稿,顺便见了几位同窗。照例送上我那本至今被人讥讽为“小册子”的散文集。有位仁兄一看序言,眼瞪得比牛铃铛还大,粗着嗓门就对我吼:

“你怎么会让贾平凹给你写序呢?”

我赶紧辩白:“我求人家写序的时候,《废都》还没有出来呢!”

“就是书还没出来,你听他说话还感觉不出他是个啥人?”

“你说他是个啥人?木木讷讷的,肉眼泡儿,个不高儿,骑个破自行车,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打眼一看象个大队里的小会计。听他说爱看武侠电视连续剧,下班路上遇到有放录象的,拐进去一看就忘了回家吃饭!”

“不管怎么说,他千不该万不该弄出这么一本《废都》,让多少贾迷失望带绝望!”

“话不能这么说,写杀人犯的人就真杀人了?再说了,他书里那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是瞎编哩,是从《金瓶梅》上抄来的。他要真是那号人,就不会写得那么假。”

那场争论不了了之。但打那儿以后,我就对贾平凹这个人怀了偏见,觉得他早已名满天下了,根本用不着耍这样的噱头,多对不起自己呀。

这次看《静水深流》,还是有不少屎啊尿啊叫床啊和种种带色的段子,时不时地在庄重而摇曳的文字里挤出来,也许这就是他的佛,是他的和光同尘,可我心里还是不喜欢。

但贾平凹厚诚得与泥土大地撕拽不开的行文风格,还有凸凹于文中的又性情又真实的平民生活细节,无不鲜剥活跳,声气沛然,闪耀着贾氏独具的智慧与才华。看完他的《静水深流》,才知道真正的大家是龙卷风,他的心是吸纳天下古今的无底洞。他不吭不哈,让百事万物呼啸而来,沉落心底,慢慢地生成了文章越是要命的地方,他自己越是不发一声。

我相信贾平凹说的话,他活得确实很累。因为不停地用文字搬运生活,比车站里扛包的装卸工累不知多少倍,苦不知多少倍。但是,他是消化掉了这累的,至少他把这种累隐藏在了水下。读者看到的冰山一角,是沉静而安稳的。就那么自在于蓝天之下、海波之上,完全是贾氏的一派天然。

贾平凹用写小说的笔法写散文,他的散文里有人物、有故事、有悬念,所以能吸引着你一页一页往下看,一口气就翻到了封底。看他的《静水深流》,方知囚于小城的人真是小,终日呜里瓦拉不住声地叫,鸡不鸡狗不狗的,难听死了!

当代牛人陈丹青谈鲁迅时,单挑了大先生的好玩儿,他是窥破了鲁迅为文时孩童般的宕荡自喜。其实陈丹青是在重申他的恩师木心的写作宗旨:快乐和好玩儿。

类似的话博尔赫斯也说过,他说:“写作本来应该是乐趣。……摸索有摸索的乐趣,迟疑有迟疑的乐趣——为什么不呢?那是游戏的组成部分。……不把写作当成乐趣来做,那就做不成。”

博尔赫斯更经典的一种说法是:“假如书不能导致快乐,或者比如说,不能导致激动,那么那本书实际上并不存在。”这是从读者的角度说的。

写书写得再苦,也应是为最终的扑哧一笑作准备的。这就是贾平凹的乐趣,是贾平凹之为贾平凹的魅力所在吧。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3月24日, 星期二 18:1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我的遥远之物

“遥远之物的独一显现,虽远,仍如近在眼前。静歇在夏日正午,沿著地平线那方山的弧线,或顺着投影在观者身上的一节树枝,----这就是在呼吸那远山、那树枝的灵光。”

                                        ——瓦尔特·本雅明

雨越下越大,兜不住从叶阔枝密的树枝子上倾流下来。树枝子猛一抬,扑噜噜带动一股叶味儿的风。湿漉漉地拂过人的心,吹进生命里,就再也不会停息。

太阳傍落的时辰,被一树两树缭乱的树枝儿裹住。也无论是新芽萌发的随便什么树,还是叶子莹然欲坠的随便什么树,这景色被人看见,人就有了被某种柔软而美丽的事物缭绕并且围浸的记忆……

我要这个瞬间!

汗透的衣衫已经被风刮干,我扔下手中的铁耙子,一头钻进灶火屋,掀起锅盖,抓起一个杂面馍——

奶奶说:“娃呀,慢点吃,别噎住了!”

泥灶,铁锅,一口水缸,一块面板,一堆柴火。最显眼的是高粱莛篾子缠着茅草一圈儿一圈儿穿成的锅盖,稳稳地扣在花眼馏箅儿上,扣住一家人清贫无染的日子。就那么被包藏在土墙茅屋里,如同一枚百味俱全的蒴果儿。

……奶奶捏着穿好麻绳的大针,哧楞哧楞穿排子。一针两莛转着圈儿穿,针脚走出来像指纹,只是那纹路不是圆的是方的。穿到够大时,把针扎在正中间,拉起麻绳一边转一边拿切。圆圆切出来,再引着麻绳走小圈儿,隔两根莛子截两根莛子,剩下的有横有竖交织成花眼儿,这就是馏箅儿。

光溜溜的花眼馏箅儿在我心里,也在我手里。指肚儿上凉凉滑滑,硌手入心,都是它呀。我抓住它,抓住一种喷涌缭绕的气息,扑通一声跳进去……

什么事儿也不用想,什么心也不用操。我呼吸着温暖人间的亲,除了树和草和雨雪和五谷之外不杂他物的亲。这亲弥天漫地,是刮过一年又一年的好风,是下遍天下沟壑与山峦的好雨,是如同这风这雨的人情物意……

不,我也许夸大了我的感觉。

我掉下去的这个地方不深,也不大,它就是一间土墙茅檐的灶火屋,一个锅盖,一张馏箅儿,一块杂面馍而已。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3月22日, 星期日 18:41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马儿 马儿

    一个奇怪的梦,梦到无边无际的人嘈杂混乱于一个好大的田径场。也不是比赛,也不是开会,也不是赶会,不知所以地各自扎堆儿说话。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停在人群边缘儿,脸朝圈儿外,看没人跑的跑道。忽然一群马沿着逆时针方向奔驰而来,好俊的马,有黑有白有红,马鬃纷扬,马尾飘荡,转眼就到跟前,光溜溜的马背上没有一个骑手。

就在马儿们疾驶而过的瞬间,有一匹火红的马儿后腿一软,肚子下坠,明显地慢了下来。紧接着一大团东西水淋淋地被娩出,却又与母体胎衣相连,就那么溜地拖着往前跑。我急得大呼:“生小马了!生小马了!快拉住它……”耳边有人提醒:“你光喊有啥用,赶紧报警吧!”掏出手机就拨号,也不知是120还是110,反正有人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知道了,等会儿派人去。”我一遍一遍报着体育场西侧之类的地点,一边就往被拖的小马那里跑。

跑着跑着,那马跑进一个村庄不见了。我走近一户没有院墙、门前有棵大柿树的人家,连说带比划,打听那马儿的下落。树下的中年男人用手一指,说:就那家儿,你去找吧。”

他说的那家儿后墙对着他家院子,隔着房脊我看见有两棵巨大的国槐。顺后房根绕到西山墙,慌慌张张进了朝西的大门。院里也是两个男人,一个老者,一个中年人。还有一条凹脸大黄狗。我一开口,狗儿就叫着凑过来,主人就拦它,说:“别怕,它不咬。”我着急打听马儿,老者隔着房子往后面一指,说:“在那边儿坑里呢。”

出来就找,果然看见一个积水的沤坑,母马不见了,小马驹儿在水中浮沉挣扎。我也顾不得沤坑水脏,赶紧跳进去把小马驹儿抱上来,水淋巴啦地揣在怀里,用衣襟裹住。说是小马驹儿,也有几十斤重。一身红毛像它妈妈,成缕地打着卷儿,看上去又像一只卷毛羊。小家伙浑身发抖,安安生生地蜷在我的怀抱里。我开始焦急万分地打听它的妈妈,终至绝望。转而为它找奶吃。

紧走慢走,从西山坡跑到东山坡,中间隔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体育场,算起来不下七八站路,内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也不觉得累。尽管我已经放弃了找到它亲娘的念头,只想找个愿意收养它的人家送出去,问到的人却不知为什么没有不摇头的。我千求万求,说你看这马驹儿多好啊,它一定长得很快,几个月就成大牲口了!可还是没人要。就在我打算找点牛奶先喂喂它的时候,有个开商店的男子告诉我,他家的母马刚下了小马儿,可以让小红马去吃奶。我高兴得不行,连声道谢,就把小马驹儿递给他。明瞅着那人喜欢得不知怎样表示,接过去搂在怀中,情不自禁就去亲小马驹躬起的身子。就在他的嘴唇碰上小马儿的刹那,奇异的变故发生了:小马驹儿消失不见了,留在那人手心里的是五只蚕一样的虫子。他一惊,下意识地拨弄一下,一下子就有三只死掉了!我抢上去推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两只好的捡出来,忍不住又仔细辨认另外的三只是不是真的死了。没错,两只死透了,一动不动,还有一只弹腾几下也不动了。

说不清是伤心还是气恼,我转身离开那家商店。转而又想着不用再找奶,喂它们树叶儿就行了。两只小小的蚕儿养起来也不是难事,带回家去吧。

有车来,是对面开往反方向的。司机笑着打招呼,说马上到终点站,一会儿就拐回来,你稍等。并不认识的,这个司机是谁呀?说话不及,那车唰一声就开走了。也不是常见的公交车,拖好几节车厢,还有轨道,速度极高,像过山车。

风好大呀,两座小山中间掬一个大U洼,我在东侧终点,可是家在哪里呢?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正惶惑,人就醒了,两只手握得紧紧的,手心里都是汗。

朋友说这梦来自我对孩子们的牵挂,牵挂太深,终日处于焦虑之中,才会有这样的梦。他还替我解析说,这梦好,马本来就是天马,一出你的怀抱又变成了蚕,蚕是什么?蚕是海马呀,都是带翅膀的,你看多好啊……

    朋友说得对吗?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3月22日, 星期日 09:0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去水里跳着玩儿的感觉

在北京听容儿的劝告,不想再什么自以为高贵的纯散文。她说,漫漫说好的就是好的。新人类工作起来,一个个忙成了疯狂旋转的陀螺儿,为了放松,下班后一头钻进网络游戏,枪、刀、斧头轮番上,铿铿锵锵杀时间。还有人在网上养奴隶,百般折磨,发泄心中的郁闷。这是一个发了疯的时代!有人拿到合佛商学院的文凭,年薪150万。可知道人家是怎么工作的吗?活儿来了,吃药,干它七天七夜不睡觉。干完了,再吃药,睡上几天几夜……

苍苍啊,听得我心脏直想罢工!

回到家,又掉进了久而成习的恶性循环,一天三杯苦咖啡,把自己拴在电脑桌前,一周下来,又是采又是写又是扒志书,码到8千字,累个半死啊。

昨天中午,金丝猴拉我去席殊,前些天订的几本书来了。

风歌的《沧海》大结局、《昆仑·纯阳卷》,还有两本《鬼吹灯》。老板推荐陈丹青的《纽约琐记》,旧习难改,我又买了这本超级沉重的书。最后,金丝猴抓了一本《我与狗狗的十个约定》。

从下午到午夜,我看完了猴儿顺手捞到的最后一本。超级好!

简明的细节,朴素的言说,水石风草,荡起无边的平淡与安谧。想起那些总是被当成白费时间的种种琐事,想起被冷落的大大小小的会叫和不会叫的袜子们,想起那些被大片大片删节的好风、好雨、好时光,想起……

不想了,干脆把自己扔在尘埃里,享受一会儿小鲤鱼扑通扑通在水里跳着玩儿的感觉。这是刚刚过去的2月的感觉,是洗菜剥葱的感觉,是一刀一刀细切香菜、蘑菇的感觉,是为我的狗儿盛汤、端饭的感觉。还有呢?是老爹爹看着我为他分捡药片,是看着娘亲一边推说不要不要,一边期盼着的感觉。最多的还是为金丝猴儿洗脏裤子、臭袜子的感觉啊……

一休说:到这里,就到这里吧——

人与狗狗的十个约定,是生命相守相悦的约定,也是父母与儿女的约定,是人间最美好的约定。谁最终兑现了这十个约定,谁就是一个简单明媚的人,一个快乐的人。

谢谢泽本嘉光,谢谢叶琳娜。

- 作者: qlm1122 2009年03月18日, 星期三 11:32  回复(4) |  引用(0) 加入博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