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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背诵古诗词

                                      

为什么学古诗词

亲爱的小星星:

       老妈13岁上初中,初二文革开始,所有的课都停了。充斥校园的高音喇叭除了“拿起笔作刀枪”,也播放毛主席诗词。我古典诗词的启蒙,就是从背诵34首毛主度诗词开始的。神游“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的豪迈与辽阔的同时,我似乎更迷恋“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的烟雨黄昏。只要在蝇头小字的注释里逮住哪怕两行古诗、半阙古词,也会抄下来“含英咀华”。没有“摘抄本”,就随便写在一片纸上,宝贝得草窝子里拾到一颗青杏似的,揣进衣兜里,时不时地拿出来品读一番,直到字迹模糊,还舍不得扔掉。

       除了不着边际的批判之外,幸得没有被哪个蠢才生生把一棵活树劈成干柴,我得以窥见了诗中比“青山”更苍凉的那个“隐隐”,比“绿水”更茫远的那个“悠悠”。

       1968年大串连,我在湖南矿院住了将近两个月。也不串高校,也不看大字报,等大伙出发之后,系上土得掉渣儿的果绿色头巾,一个人去爬岳麓山。坐在爱晚亭里,看沉沉碧玉一样的湘江,看厚实实的压在山坡上的林木,看天边飞过来又飞往天边去的大雁,心里头青疼青疼,无来由胡思乱想,不知不觉眼泪就下来了。想象中挥之不去的画面,总是与死亡有关。有时是自己,有时是不相识却难割舍的人,死和生牵绊着,拉扯出莫可明状的无边哀伤。也许这就是青春期的病状吧。

       后来读贺铸的《青玉案》(此人就因为这首词被称为“贺梅子”):中有一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不由拍案叫绝,那种不关物质,只动心魂的愁绪,不就是无际原野上的雨草烟花、春夏之交塞天拥地又抓握不住的连阴雨吗?

写诗不叫写,叫“吟”,不但合辙押韵,最要紧的是轻拢慢抹,扣准了心头低徊不去的那段五线谱上的小蝌蚪儿,比如“春风又绿江南岸”的 “绿”,“烟笼寒水月笼沙”的“笼”。别的都是枝叶,只有它才是美目一瞬。“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那枝梅花在清浅的水波之上,在月光的朦胧之中,摇曳生姿、生香,生动出活泼泼的意趣,十四字,抵得千言万语!

       古诗词是汉字谱成的乐曲,是汉字写生的画啊。清代曾国藩给其子曾纪泽的信中写道:“人之气质,由于天生,本难改变,惟读书,则可变化气质。”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对于古诗词的学习来说,这是根本所在,而集纳好辞藻只是顺势而生的枝叶。

当然了,学语文,就是学习掌握和运用语言的方法。古诗词是古代的诗人们“为寻一个字,捻断三根须”、千锤百炼而成的文学珠玑。往往一个字就是一颗种子,落进心里,青葱一片,恰到好处地运用,哪怕一字一句,也会使文章灵性凸显。摘抄,背诵,默写,最终还是为了借古人的雨,浇自家的田,让自己的文章 “绿”起来,“浮动”起来,养育出心中的“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作者: qlm1122】【访问统计:】【2005年11月16日 星期三 21:06】【 加入博采】【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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